夏以昼低头看她,眼底满是宠溺,“难道还能真罚你?”
他指尖继续轻轻按摩着,目光落在她垂下的睫羽。
心里却掠过一丝阴暗的念头——罚?
罚她下半辈子只能待在他身边好了,那都不许去。
可是那样她会难过的吧……
“夏以昼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听到她欣喜的语气,夏以昼轻笑一声,方才的念头散得无影无踪。
屋内只剩下夏以沫偶尔舒服的轻哼,和夏以昼温柔的叮嘱。
晨光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暖意融融的。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妥帖地攥在了手里。
“午后还去摘星楼吗?我下了值去接你?”
“不用,师父说他今日有事,不在京中。”
夏以沫抬头看他,“不过我要进宫看皇祖母,哥哥你去吗?”
夏以昼摇头,昔日太后总是看不惯跋扈的丽妃。
明里暗里训斥了几次,她也看不惯身为丽妃之子的自己。
许是这几年,上了年纪。
开始关心孙辈的婚事,居然还指派宫女到他身边。
想到趁他沐浴之时进来的那个宫女,他就一阵恶心。
虽然没碰到他,可那宫女眼里赤裸的欲色和攀附,实在让他作呕。
他低头在怀中人的发间轻嗅,那股厌恶才压了下去。
“沫沫去吧,兵部尚有要事,晚些哥哥接你回家。”
“那好吧……”
皇宫,慈宁宫。
夏以沫提着裙摆跨过门槛时,正听见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张嬷嬷低声回话:
“太后,钦天监说这几日是祈福的好日子。
玄都观的香火最盛,奴才已经让内务府备好车驾。
您若是身子爽利,明日便可动身。”
太后手里捏着串紫檀佛珠,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哀家这几日总觉得膝盖发沉。
原想着亲自去给皇帝和皇室求个平安,看来是心有余力不足了。”
她说着,目光落在进门的夏以沫身上。
瞬间染上笑意,连忙朝她招手,“沫儿来了?快到皇祖母身边来。”
夏以沫快步走过去,顺势坐在太后腿边的锦凳上。
伸手挽住她的胳膊,声音甜软:
“皇祖母今日气色看着好着呢,怎么还说身子沉?
是不是张嬷嬷又劝您少动了?”
她刚说完,就瞥见太后眼底那点遗憾。
又想起方才听见的“玄都观”,心里立刻有了主意,仰着小脸凑过去。
“皇祖母,方才我听见您说要去玄都观上香,不如让沫儿替您去吧?”
太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这孩子,知道玄都观在城外,来回要小半天呢,你不怕累?”
“不累不累!”夏以沫连忙摇头,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
“我下午本来就没什么事,待在宫里也闷得慌。
去玄都观既能替皇祖母祈福,还能透透气,多好呀。
再说玄都观离京城又不远,坐马车去也快,绝不会误了晚膳的。”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太后的神色,见她眼底有松动,又补了句。
“皇祖母您就放心吧,我会让侍卫跟着。
肯定安全,还会把您的心意完完整整带到观里去。”
“你呀,总是这么贴心。
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只是务必让侍卫跟紧些。
路上不许贪玩,到了观里也乖乖听道长的话,别乱跑。”
“知道啦!”
夏以沫立刻笑开,眼睛弯成了月牙,“皇祖母放心,我一定乖乖的!”
她说着,又凑过去在太后脸颊上轻轻贴了一下。
“等我回来,再给皇祖母带观里的素点心,听说玄都观的茯苓糕可好吃了!”
太后被她逗得笑出声,点了点她的鼻尖:
“就知道吃。快去吩咐人准备吧,早些去早些回。
别让你父皇知道了又念叨你。”
夏以沫应了声“好”,蹦蹦跳跳地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