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松涛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沉声道:“玉麟要的是龙武下场,而非我等与南漓拼个你死我活。”
“如今南漓精锐尽出,正中下怀。我们在此多拖一日,南漓便多消耗一分,至于战果……”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不必急,南漓人比我们更急。他们国内那几家,真能铁板一块?”
他手指敲了敲沙盘边缘,“传令下去,各营加固工事,多备弓弩滚木。巡江船只增加一倍,日夜不停,给对岸施加压力。”
“再派细作潜入南漓,散播谣言,就说我北泽大军不日将全面渡江,看看那些豪强世家,还能不能坐得住。”
众将闻言,纷纷点头,觉得此策稳妥。
正商议间,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未经通传便掀帘闯入,单膝跪地。
“报!将军!大营外出现大量南漓军队!”
帐内瞬间一静。
韩松涛瞳孔微缩:“何处来的军队?有多少人?距营多远?”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从西、南两个方向合围而来,看旗号是南漓王师主力!兵力至少是我军五倍以上!”
“前锋已至二十里外,正在列阵!”
“五倍?!”
络腮胡副将失声惊呼,“南漓哪来这么多精锐调到此处?望北关不要了?”
瘦高参将也是脸色发白:“难道南漓国内已稳,竟敢将全部家当押到此处,要与我军决战?”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议论声,紧张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五倍于己的精锐,若是真个合围强攻,这黑石滩大营纵然险要,也绝难久守。
主位上的韩松涛在短暂的惊愕过后,非但没有慌乱,脸上反而缓缓绽开一抹近乎狂喜的笑容。
“终于来了……”
他低声自语,眼中精光暴射,“好!好一个陈谨礼!果然够胆!竟真敢将主力倾巢而出,送到我嘴边!”
他猛地站起身,“传我将令!按原定第三预案执行!层层布防与之周旋,立刻传讯后方援军开拔,我等死守待援即可!快!”
“得令!”
众将立刻抱拳应诺,转身便要出帐安排。
就在此时,一个陌生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帐中响起。
“啧,对峙周旋,死守待援,尔等商议来商议去,便是这般无趣的章程么?”
这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说话之人就贴在身边。
帐内所有人,包括韩松涛在内,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谁?!”
惊呼声中,众将纷纷拔出腰间佩刀,瞬间结成阵型,将韩松涛护在中心,刀锋齐刷刷指向帅案之后!
原本空无一人的主帅座椅旁,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人。
那人一袭素色长衫,斜靠在宽大的帅案上,拎着韩松涛平日自饮的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这酒怎么没味儿啊……”
他咂了咂嘴,眉头微蹙,随手将酒壶丢回案上。
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他的面容。
年轻,俊朗,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帐内众人。
韩松涛手按刀柄,沉声喝道:“阁下何人?何故擅闯我中军大营?”
那年轻人闻言,轻笑一声,从帅案上翩然跃下,站直了身子。
“方才不是还在议论我么?怎么真见了面,反倒不认得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平稳地传遍帐内每一个角落。
“南漓辅国公陈谨礼,特来拜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