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赵庆来来的。苏然收起相机，拍了拍军大衣上的灰尘，他最近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她转向秦川，倒是你——深更半夜在这做什么？

许晓芸抢着解释：秦工是来修收音机换粮票的！他家里困难，母亲还在吃药......

修收音机？苏然挑眉，目光扫过地上的零件，修到机械厂后门去了？

秦川心中一惊。原来苏然早就注意到鸭舌帽的事了。

回到秦川位于筒子楼的宿舍，逼仄的房间里堆满了技术书籍和零件，墙上贴着各种手绘电路图，桌上散落着拆解的收音机部件。

唯一的窗户用报纸糊着破洞，寒风不时从缝隙中钻进来。

说说吧。苏然环顾四周，手指轻轻拂过桌上的一本《晶体管原理》，那个鸭舌帽什么人？

秦川犹豫片刻，决定坦白部分实情：他让我去修一台进口设备，我怀疑是走私货。

你知道还去？苏然的声音带着责备。

我需要钱。秦川从床底拖出个木箱，打开锁扣，看看这个。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一叠手绘图纸：简易半导体生产线、改进的真空镀膜机、甚至还有一张光刻机原理图的雏形。

每一张图纸都绘制得极其精细，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

苏然一张张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这些都是你设计的？

只是初步构想。秦川轻声说。

你知不知道这些技术意味着什么？苏然抬头盯着他，随便哪张图纸流出去，都是要掉脑袋的事！

许晓芸吓得捂住嘴。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急促的刹车声。秦川探头一看，脸色顿变——两辆绿色吉普车停在楼下，几个穿军大衣的人正快步上楼。

来不及解释了。秦川迅速把图纸塞进灶膛，用煤灰掩盖，苏记者，请你带晓芸从后门走。

那你呢？

我自有办法。

沉重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威严的喊话：秦川同志，请开门！我们是军区保卫处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然突然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她迅速挽住秦川的手臂，对目瞪口呆的许晓芸说：快，把外套脱了！

她接着把床铺弄乱，散开自己的长发，然后才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三名军人，领头的肩扛少校军衔，面容刚毅。

什么事？苏然挡在门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不悦，大晚上的，这么大阵仗？

少校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她：苏然同志？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需要向你汇报？苏然冷笑，还是说你们要查我父亲的女儿？

少校顿时语塞。这时，里屋传来秦川的咳嗽声：苏记者，是谁啊？

少校探头看见屋内情形，表情变得古怪。

散乱的床铺，衣衫不整的男女，这分明是......

抱歉，打扰了。他敬了个礼，语气缓和了许多，我们接到举报，说这里有人倒卖技术资料。

技术资料？苏然让开身子，要不要进来搜搜看？

少校犹豫片刻，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最终还是带人离开了。

确认脚步声远去后，许晓芸才从厨房的储物柜里钻出来，脸羞得通红：苏记者，你刚才......

权宜之计。苏然整理好衣服和头发，恢复了一贯的冷静，看向秦川，现在可以说了吧？那些图纸到底怎么回事？

秦川望着窗外远去的车灯，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梦见过未来，你们信吗？

两个女人都愣住了。

许晓芸睁大了眼睛，苏然则微微眯起双眼，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夜色渐深，寒风拍打着窗户。

而此刻的秦川还不知道，他随手画出的那些图纸，已经引起了某个特殊部门的注意。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