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那次吃刺身拼盘，她吐得撕心裂肺，顾烬却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擦着嘴角，说“阿晚，你怎么这么不禁逗”；想起那次她摔碎了顾煜最爱的古董花瓶，顾烬掐着她的下巴，眼神阴鸷，说“你是故意惹我生气的吧”；想起无数个深夜，她醒来看见“顾煜”盯着她的睡颜，眼神里的狂热——那根本不是爱意，是猎人盯着猎物的贪婪。

笔记本还在继续翻，后面的字迹越来越疯狂，甚至夹杂着几页画——画的都是她，有的是她坐在飘窗上看书，有的是她低头吃樱桃塔，最下面一页，画着她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笼子外站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手里拿着锁链。

苏惊雀再也忍不住，捂住嘴，压抑地哭出声。书房里静得可怕，只有她的呜咽声，混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像一只被困住的鸟，在绝望地哀鸣。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听见走廊里传来张叔的脚步声，才猛地惊醒。她赶紧把笔记本塞回那本挖空的小说里，放回书架最底层，又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把掌心的血珠蹭在裙摆上——那是条淡粉色的裙子，是顾烬特意让她穿的，说“衬得你像个没断奶的娃娃”，现在却沾着她的血和泪。

她走出书房时，张叔正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看到她，张叔愣了一下，随即把苹果递过来：“苏小姐，吃点水果吧，顾先生说你最近胃口不好。”

苏惊雀接过盘子，指尖碰到瓷盘的冰凉，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谢谢张叔，”她轻声说，声音沙哑得厉害，“顾先生……今天会回来很晚吗？”

张叔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苏小姐，你……要是有什么想做的，就趁现在吧。顾先生今晚有个重要的应酬，估计要后半夜才回来。”

苏惊雀的心猛地一跳。张叔是在暗示她？她抬头看向张叔，老人的眼神里藏着怜悯，还有一丝决绝——像是在赌，赌她能逃出去。

她攥紧了手里的苹果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张叔。”

回到卧室，苏惊雀把苹果放在床头柜上，却一口也吃不下。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很平坦，却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宝宝，”她轻声说，眼泪又掉了下来，“妈妈以前很傻，把骗子当成了救赎。但妈妈现在醒了，妈妈一定会带你逃出去，一定不会让你像妈妈一样，被困在这个笼子里。”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最深处的格子，那里藏着母亲送她的项链碎片——上次顾烬当着她的面摔碎的，她趁没人注意，偷偷捡了几片藏起来。她把碎片拿出来，放在手心，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的伤口，疼得她清醒。

还有那张医生的名片，她把它夹在项链碎片里，一起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这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是她对抗这对疯批兄弟的唯一武器。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别墅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却照不进苏惊雀的心底。她坐在飘窗上，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逃出去，她要让顾煜和顾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