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煜没再说话，抱着她走到沙发边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播放着一部老电影，是奥黛丽·赫本演的《蒂凡尼的早餐》。苏惊雀以前看过，赫本饰演的霍莉，像一只不安分的鸟，总在寻找属于自己的蒂凡尼。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时，在别墅的衣柜里发现的一条白裙子。那裙子不是她的，也不是顾煜买的，看起来很旧，洗得有些发白，领口处还有一个小小的绣痕，像是个“烬”字。她当时问过顾煜，他只说那是以前的旧物，让她不用管。后来她把裙子藏在了衣柜最深处，再也没拿出来过。

“不喜欢看这个？”顾煜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苏惊雀回过神，发现电视里的霍莉正坐在窗边弹吉他，眼神里满是对自由的渴望。她摇了摇头：“没有，挺好看的。”

顾煜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能让人沉溺。可苏惊雀却觉得浑身发紧，刚才那丝陌生感又涌了上来。她偷偷抬眼，看着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薄唇，下颌线清晰利落，和三年前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一模一样。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的人，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顾煜？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把客厅里的影子拉得很长。水晶吊灯的光斑在地毯上移动着，像一群被困住的萤火虫，明明灭灭。苏惊雀靠在顾煜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忽然觉得很恍惚。

这栋别墅很大，大到每个房间都铺着昂贵的地毯，摆着价值不菲的家具，却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在这里住了三年，拥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珠宝、华服、数不尽的奢侈品，可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琉璃笼里的金丝雀，看得见外面的世界，却永远也飞不出去。

顾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低落，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下周带你去看画展，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苏惊雀的心颤了一下。她确实提过一次，是在半年前，那时她看到一本艺术杂志，上面介绍了一位新锐画家的画展，随口跟他说了一句。她以为他早就忘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好。”她抬起头，对着他笑了笑。这一次，笑容里多了点真心的暖意。

也许是她想多了吧。顾煜还是那个顾煜，只是最近压力大，才会有些不一样。她这样告诉自己，把那些莫名的疑虑压进心底。

顾煜看着她的笑容，眼底的狂热又深了几分，只是快得让人抓不住。他伸手把她搂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阿晚，”他轻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永远别离开我，好不好？”

苏惊雀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也映着某种她看不懂的、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她不知道，这句“好”，像一道无形的契约，把她更深地锁进了这栋别墅，锁进了一个她永远也逃不出去的、由谎言编织的牢笼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管家进来打开了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房间，却照不进苏惊雀心底那片刚刚升起的、微弱的阴影。她靠在顾煜的怀里，看着电视里霍莉最终找到自己的方向，忽然觉得，自己的方向，好像从三年前那天起，就已经被定格在了这栋别墅里，再也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