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无语。
他想打人,但是作为一个饱读诗书的学子,将来要出人头地,万万不能留下对长辈无礼的骂名。
孙氏一甩衣袖,怒气冲冲地出去了。
婢女小桃和小厮石头走进来,一脸为难地问:“公子,现在怎么办?”
纪少瑜黑着脸:“还能怎么办?收拾东西立刻搬出去!”
方才两人在屋中的争吵,小桃和石头都听见了,都很震惊。
孙氏一向“仁厚待人”,纪少瑜虽然脾气有些古怪,但是他绝不会做出那种事情。小桃和石头都不知道孙氏为什么会昏了头竟然怀疑纪少瑜。
必要的行李,不过是书房的各种书籍,小桃和石头都是办事利索的,出去请了人进来帮忙,不过一个下午便将他们的东西都收走了,从侧门搬了出去。
姜瑶睡了一觉起来,才听桑嬷嬷说纪少瑜搬走了。
她有些发懵地问:“为什么呀?”
桑嬷嬷神情肃然,摇了摇头,低声道:“听下人说当时夫人与纪少爷吵了许久,且提到了二小姐,至于到底是什么事,老奴也不清楚。”
姜瑶歪了歪嘴角,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先伺候我起来用晚膳吧,霜月帮我出去打听打听,纪表哥搬出去后住哪里,我有空去看他。”
用过晚膳,天已经黑了,天气有些炎热。霜月说打听到了纪少瑜带着两个下人和行李暂时住进了蔷薇巷一个小院子。
姜瑶百无聊赖,从院中藤椅上站起来,对霜月道:“跟我一起去看看纪表哥。”
“姑娘!”旁边浇花的桑嬷嬷闻言直起身来,一脸惊恐,“天都黑了,您怎么能单独去见外男呢?”
姜瑶歪头:“之前又不是没见过。”
“之前纪少爷还住在府里,那怎么能一样?”
“搬出去了他还能变成禽兽不成?”姜瑶一脸认真地问。
桑嬷嬷:“……”
她拦不住姜瑶,姜瑶还是出去了。反正府中也没人管她,孙氏还巴不得她随意乱出门丢了名声呢。
蔷薇巷距离永安侯府倒也不远,姜瑶很快到了纪少瑜租住的院子。
下了马车敲了敲门,小桃跑来开门,看见是姜瑶,有些惊讶地问:“大姑娘怎么来了?”
姜瑶看着小桃发髻中溢出来的汗水,问:“收拾妥当了吗?纪表哥呢?”
“哦,刚刚收拾妥当,就差将书籍摆放好了,公子在屋里沐浴呢,大姑娘快进来。”
姜瑶进了院子,打量了一下四周,见这小院是两进,虽然不及侯府富贵,倒也静谧雅致。
纪少瑜就在后院小浴室中沐浴。姜瑶让霜月帮着收拾,自己则到浴室旁边的茶室中等待着。
时不时有轻微的水声传出来,哗啦啦作响。
一开始姜瑶还能静心,可坐了没一会儿,脑海中不由自主开始想象,纪少瑜是如何沐浴的,身材如何?他长着那般好看的脸,会不会对镜自照?自我欣赏?
然后不自觉想歪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
这时候浴室却忽然传来一声很大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吓得姜瑶一个激灵,连忙竖起耳朵。
结果那声动静之后,所有声响都消失了,就像一块石头落入水中,晃悠悠沉了底。
姜瑶心咚地跳了一下,莫名有些不安,连忙站起身朝着浴室的方向喊:“纪表哥?”
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心跳得更厉害,姜瑶赶忙朝着浴室快步走去,用力推门,没推开。
门从里头栓住了,姜瑶又朝前院喊:“来人!”
依旧无人回应。她一时有些无措,纪少瑜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自己这般叫唤,他不可能没有反应。
连忙提着裙子准备往前院去叫石头,一扭头看到侧墙的窗户,她也顾不了这么多,奔到窗前,好在窗户没有扣住,一推就开了。
探进身子去,屋中烛台树上燃着五根蜡烛,室内场景很清晰。
浴桶中的水还在往上冒着热气,纪少瑜却倒在地上,身子担在屏风上,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