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有你父亲当年的风范!快,进城!关内百姓都等着给你们庆功呢!”
大军开进雁门关时,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百姓。他们捧着酒水、食物,欢呼着、呐喊着,将最热烈的掌声送给这些凯旋的将士。孩子们追在队伍后面,捡拾着士兵们偶尔抛洒的铜钱,笑声清脆。
萧逸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热闹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了那些倒在战场上的弟兄,想起了落马坡的残阳,想起了黑风口的厮杀……此刻看来,一切牺牲都是值得的。
庆功宴设在秦府,场面盛大。秦峰亲自给萧逸、秦朗、陈武等人斟酒,关内的官员们也纷纷上前敬酒,气氛热烈。巴图和几名表现突出的将兵也被邀请参加,看着满桌的佳肴和热情的众人,他们显得有些局促,却也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尊重。
酒过三巡,秦峰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此次天狼部落来犯,虽被我军击退,但诸位也该明白,边关的安宁,从不是一劳永逸的事。”他看向萧逸,“萧将军,老夫已上奏朝廷,详述你此战的功绩,想必不久后,朝廷的封赏就会下来。”
萧逸起身抱拳道:“末将不求封赏,只求能守好这雁门关,让百姓安居乐业。”
“好一个‘安居乐业’!”秦峰赞道,“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朝廷若有调令,让你回京,老夫定会据理力争,把你留下。”
萧逸心中一动,他从未想过回京。对他而言,边关的风沙比京城的繁华更让他心安。
宴席过半,李默悄悄走到萧逸身边,低声道:“将军,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昨夜收到京城的密报,说太尉因赵坤之事受到牵连,被陛下斥责,革去了部分职权。朝中有人借机发难,似乎想把矛头引到将军身上,说您‘拥兵自重’。”李默的声音压得更低,“密报还说,陛下可能会召您回京述职。”
萧逸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早该想到,京城的水,比边关的荒原更深。赵坤是太尉的人,自己扳倒了赵坤,自然会引火烧身。
“我知道了。”萧逸不动声色地饮尽杯中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是留是走,只要问心无愧就好。”
李默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宴席直到深夜才散。萧逸独自走在雁门关的街道上,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层银霜。城楼上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咚——咚——”,沉稳而悠长。
他抬头望着城楼,那里的灯火如同星星,守护着关内的安宁。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他都会像这雁门关一样,屹立不倒。
回京也好,留下也罢,他的心,早已系在这片土地上。
夜风拂过,带着关内百姓安睡的气息,温柔而宁静。萧逸深吸一口气,大步朝着军营走去。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而属于他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