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7章 银莲花(2 / 2)污秽不堪的你最可爱了首页

那个就在歌爱空座位斜前方、隔着一个过道的位置。

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跋涉在冰冷的沼泽里。

在拉开自己椅子坐下的过程中,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空位。

它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黑洞,疯狂地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亮和声音。

我仿佛还能看见歌爱坐在那里的样子。

微微侧着头,黑发滑落肩头,阳光勾勒着她颈项的线条。

她有时会转着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轻响。

有时会托着腮,望向窗外,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有时…会突然抬起眼,越过短短的距离,与我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嘴角勾起一丝只有我能看懂的笑意……

幻觉。

但桌面空无一物。

椅子冰冷地立着。

阳光在那里显得格外刺目。

“花谱,喝点水吧?”

一瓶崭新的矿泉水被放在我的桌角,瓶身凝结着细小的水珠。

“这个笔记给你,之前落下的课…”

“要不要吃点心?我妈妈早上刚烤的曲奇…”

“别担心,以后我们帮你补习,很快就跟上了!”

“就是,那种人…不值得你难过!她那是罪有应得!”

“那种人!”…

“罪有应得!”…

这些词像淬了毒的针,猛地刺进我的耳膜!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了一瞬,随即是窒息般的剧痛!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喉头涌上强烈的恶心感。

我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抠住桌子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视野开始模糊、旋转。

周围那些关切的脸、递过来的东西、温暖的话语……都变成了面目模糊、令人恐惧的背景板。

只有那个空座位,在视野的角落里,散发着冰冷而绝望的存在感。

“花谱?你…你怎么了?”

离我最近的女生被我的反应吓到了,声音带着惊慌。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去医务室?”

班主任的声音也带着紧张,快步走了过来。

妈妈更是焦急地俯下身,手放在我的额头上试探温度。

我无法回答。

喉咙像是被彻底焊死。

巨大的悲伤、荒谬的愤怒、还有被全世界误解的孤独感,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瞬间将我淹没。

眼泪毫无征兆地、汹涌地冲出眼眶,滚烫地砸在崭新的课本封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不是啜泣,是无声的、汹涌的泪流。

我死死盯着那个空座位。阳光里,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尘埃在飞舞。

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个形状,一个印记,一个证明“她曾经存在过”的巨大空洞。

同学们的温柔,此刻成了最锋利的刀刃。

他们的嘘寒问暖,是对那个“罪有应得”者的集体审判。

他们的笑容和关切,像一层温暖的、却令人窒息的裹尸布。

他们试图将那个真实的、黑暗的、与歌爱纠缠至死的我,连同歌爱本人一起,彻底埋葬在那片冰冷的江水里。

而我,被留在这个阳光明媚、充满善意的教室里。

坐在这个离她空位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像一个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

我只能空洞地、绝望地、一遍遍凝视着那片吞噬了她的阳光下的虚空。

那空座位,是我无法愈合的伤口,是我被世界温柔活埋的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