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杀意,如同掠食者锁定猎物。
柴刀的刀尖,随着她视线的移动,极其缓慢地抬起,指向了那个离她稍近、正在后退的瘦高个。
那冰冷的、带着未干血迹的刀尖,如同死神的邀请函。
瘦高个被那目光锁定,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尖叫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同伴、什么赎金。
猛地转身!手脚并用地朝着仓库深处堆满废弃物的角落逃窜!只想离那个煞星越远越好!
胖子见状,更是魂飞魄散,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连滚带爬地跟着瘦高个逃去,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
仓库中央,只剩下地上翻滚惨嚎的板寸,以及依旧被绑在柱子旁、低垂着头的歌爱。
花谱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歌爱身上。
那沸腾的杀意并未因绑匪的退缩而消散,反而更加凝练、更加冰冷。
她握着柴刀,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朝着歌爱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伴随着板寸绑匪渐渐微弱的呻吟,如同地狱的鼓点。
她的目标不再是绑匪,而是那个被玷污的所有物本身?
不,是靠近她,确认她,或者……用某种极端的方式,净化她?
她的眼神混乱而专注,空洞中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火焰。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理智的残骸上。
柴刀拖在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刀尖划开尘土和零星的血滴。
就在花谱离歌爱只有几步之遥,那双燃烧着疯狂的眼睛几乎要贴到歌爱脸上的伤痕时……
“咳……咳咳……”
一声极其微弱、带着痛苦抽气的咳嗽声,从歌爱低垂的头颅下传来。
这微弱的声音,却像一根无形的针,瞬间刺破了花谱意识中那层狂暴的迷雾!
花谱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离歌爱只有一臂之遥。那双空洞燃烧的眼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疯狂的火光如同被投入冰水,瞬间摇曳、黯淡。她死死地盯着歌爱。
歌爱极其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这个动作似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凌乱的黑发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的伤口上。
左眼的淤肿让她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隙,但就是这条缝隙里透出的眼神……
那眼神极其复杂,如同被打翻的颜料盘。
有生理性的剧痛带来的涣散,有被折磨后的虚弱和惊悸,但更深沉的底层,却涌动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灼热的专注!
她看向花谱。
看向花谱手里那把滴血的柴刀。
看向花谱脸上溅到的、属于别人的血点。
看向花谱那双刚刚还燃烧着毁灭一切火焰、此刻却因她一声咳嗽而骤然凝固的眼睛。
歌爱的嘴唇微微动了动,破裂的伤口被牵扯,渗出一丝新的血珠。
她的声音极其嘶哑、微弱,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送入花谱混乱的耳中。
“花……谱……”
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出来。
“……刀……放下……”
“……我们还需要未来……”
花谱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如同被电流击中!
歌爱那微弱的声音和她眼神中那复杂到极致的光芒,像一把钥匙,猛地插入了她疯狂运转、即将彻底失控的思维齿轮中!
当啷——!
沉重的柴刀,从花谱骤然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