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突然中断,屏幕上跳出一行字:“这是顾忠昨天录的,他现在还在医院,要是你乖乖听话,他就能平安出院;要是你再敢耍花样,他的伤,就会比现在更重。”
苏清沅紧紧攥着平板电脑,指节泛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在屏幕上。她知道,这又是顾沉舟的威胁,用顾忠的安危,来逼她妥协。她想反抗,想告诉顾忠不用管她,可她不敢 —— 她已经失去了父母,不能再失去顾忠这个唯一还在为她着想的人。
她把平板电脑放在床头柜上,走到床边,躺下,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不断闪过母亲临终前的样子、父亲中风后的眼神、顾忠受伤的画面、张妈无奈的表情,还有小远画里的蓝色海浪 —— 这些画面像一把把刀,反复切割着她早已破碎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以为是佣人,却没想到是顾沉舟。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扔在苏清沅面前的床上:“这是你父亲的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我已经帮你办好了。你要是想看,就看看;不想看,就扔了。”
苏清沅拿起文件袋,手指颤抖着打开,里面的纸张轻飘飘的,却像有千斤重。死亡证明上的日期,还是 12 月 20 日,和顾沉舟之前说的一样;火化证明上的签字,是顾沉舟的名字 —— 他甚至没有让她这个女儿,为父亲送最后一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清沅的声音里满是绝望,“我爸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连让我为他送葬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到底要残忍到什么地步?”
顾沉舟没有回答,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雪景,声音冰冷:“残忍?当年你母亲逼死我父亲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残忍?现在我做的这些,不过是把你们曾经对我做的,还给你们而已。”
他转身离开房间,门关上的瞬间,苏清沅终于忍不住,趴在床上,失声痛哭起来。她知道,顾沉舟说的是假的,母亲从来没有逼死过他的父亲,可她没有证据,也没有机会反驳。在顾沉舟的世界里,她和她的家人,永远都是罪人,永远都要为莫须有的罪名,付出惨痛的代价。
哭累了,苏清沅慢慢坐起身,把父亲的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小心翼翼地放进文件袋里,藏在枕头底下。她又掏出贴身口袋里的橡皮碎片,放在手心,轻轻摩挲着:“小远,姐现在真的好难。顾伯被打伤了,张妈为了儿子背叛了我,爸的后事我都没能参加,我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
窗外的雪还在飘落,无声地覆盖着别墅的花园,也覆盖着苏清沅心里最后的一点温度。她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办法逃离顾沉舟的掌控,再也没有办法回到苏家村,再也没有办法实现对小远的承诺。她就像被困在冰窖里的人,周围是无边的寒冷和黑暗,看不到一点光亮,也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她把橡皮碎片重新放回贴身口袋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或许,只有在梦里,她才能回到那个充满欢声笑语的苏家村,才能见到父母和小远,才能不用面对这残酷的现实。
可是,就连梦,也没有给她一丝安慰。夜里,她又梦见了苏家村的谷场,梦见了父母和小远,可就在她想要靠近他们的时候,所有的画面都变成了碎片,像被狂风撕碎的纸张,散落在漆黑的深渊里,再也拼不起来。她在梦里尖叫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再一次掉进绝望的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