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欢在彻底弄懂系统的本质之后，便明白过来，她并不是统爹血缘上的亲生女儿。

那时，她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胖妞。

听大宝讲完系统与任务之间的关系，小眉头微微蹙起，忽然开口。

“系统只能生出系统，人类才能生出人类，是这样吗？”

大宝晃了晃金光闪闪的身子，代替摇头的动作。

它现在还是个小光球，等它再长大一点就能幻化出凤凰形态，那时就真的有脑袋啦。

“不是哦，系统也无法生出系统，但人类可以繁衍人类。”

岁欢似懂非懂，将肉胳膊支在桌子上，两只小手捧着自己圆嘟嘟的脸，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

“那大宝是怎么来的呢？”

这个人类小孩都会问的问题，大宝刚出生就知道了，当即认认真真为岁欢解惑。

“所有数字生命都是主神创造的，而我，则是主神分裂出来的一缕无意识本源。”

当然，跟稳固世界的本源不同，那种相当于能量，它却相当于主神的一部分。

“你后来有意识啦？”

“对呀，爸爸第一次实验就一举成功，这才有了我。”

初见成果，主神立刻接连做了数次实验复刻，却再也没能复刻出第二个小系统出来。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大宝，便是那遁去的“一”。

它是主神忽而有感诞生的存在，是独一无二的。

“没法复制，那我呐？”

岁欢捏了捏自己肉嘟嘟的小胳膊，小嘴撅得老高，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从前她就知道，大宝可以拥有好多不同的身体，还能变成小光球咻地钻进她脑袋里。

可她就不行，她不能换身体，更不会咻。

“小宝，你我是一体呀。我是主神的孩子，你自然也是。”

虽然不是亲自生的，但按关系论，差不多就是这样的。

桌子底下，岁欢的小胖腿晃动得飞快，充分体现了主人此刻的心情。

“那我是不是跟殷楚洁一样，也是养女呀？”

“不是的不是的！怎么说呢，关系上算养女，但本质上，你是半个亲生的。”

哎呀，太复杂了，就算统爹亲自来也很难解释清楚。

反正知道统爹真的是亲爸就行了。

岁欢也没追根究底让大宝说的清楚明白，她向来是大宝说什么信什么的。

因为大宝就是她，她最爱自己，也就是最爱大宝，当然不会生出一丝质疑。

“我就是爸爸的女儿，好棒！”

岁欢瞬间开怀，小胳膊高高举过头顶，欢呼出声。

她之所以能这般坦然迅速接受一切，除了从小在满满的爱意中长大外。

最重要的底气，就是大宝。

二者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哪怕全世界与她敌对，大宝也会永远跟她在一起。

大宝，就是她安全感最大的根源。

“大宝，我们天下第一好！”

识海中小光团欢快地盘旋飞舞，高声回应。

“小宝，我们天下第一好！”

知道这件事已经好几年了，诸葛光霁才突然提起有关她身世的消息。

岁欢偶尔好奇心强，但更多的时候，是她什么都不在意。

说句凡尔赛的，如果她想，她甚至可以拥有无数星球，真的去当大王。

因为什么都不缺，这些年她的性子才越发懒散。

听见爸爸的问话，岁欢趴在他腿上，漫不经心地回应。

“可以呀，爸爸你说吧。”

诸葛光霁没有丝毫隐瞒。

从前不说是怕女儿心智尚且稚嫩，不想因早已没有牵绊的人，影响了她的心情。

“他们已经离世了。”

他用宽大干燥的手掌轻轻顺着岁欢的头发，缓缓诉说关于她原本的命运。

天道最初为岁欢拟定的命运，是一路披荆斩棘，浴火登顶的大女主剧本。

可从最开始就改写了这份宿命的，恰恰也是天道。

祂不舍襁褓中的岁欢受尽饥寒病痛，于是引来了大宝。

蝴蝶效应一经开启，整条命运的长河随之发生了偏移。

按照原本的轨迹，岁欢的亲生父母出身极好，却年少冲动偷尝了禁果。

她出生前两人就感情破裂，才生下她就将她丢弃。

后面本该在她长大刚接手殷家产业，根基未稳之时因落魄找上门来。

不断制造事端，给岁欢造成各种麻烦。

好在殷家夫妇一力支持养女，再加上岁欢本人手段强硬，才清算了那对不负责的亲生父母。

可命运被扭转后，岁欢竟然成了主神的女儿，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天道感知到，那对亲生父母再也起不到任何磨砺作用，便不再看顾他们。

于是，他们就如同被丢弃的棋子，早早下线了。

诸葛光霁几句话就将所有事实交代清楚，岁欢却稀罕地把玩着诸葛光霁给她的礼物，都不知道那些话她有没有认真在听。

“乖宝，关于他们，你还有什么想了解的吗？”

比如说怎么离世的？又葬在哪里？

岁欢手里攥着一颗硕大的粉色钻石，非常大，个头堪比个大苹果。

这一看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而是诸葛光霁特意从别的位面为她寻来的小礼物。

类似这种礼物，大宝的空间里已经帮她存了一大堆。

她打小就喜欢亮晶晶的物件，一度怀疑统爹真身是龙族，而她则是条小龙崽。

璀璨夺目的钻石光芒，映得她一双眼眸都闪闪发亮。

“不用啦，我没什么想知道的。他们已经不是我的父母了，对吗爸爸？”

诸葛光霁轻轻拍了拍她抬起的小脑袋，语气温柔又坚定。

“没错，三千世界，你的亲人只有我与大宝。”

岁欢随手就将前一秒还很喜欢的大钻石往地上一丢，猛地转身，双臂紧紧抱住诸葛光霁的腰。

小脑袋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满心雀跃欢喜。

“我就知道！爸爸和大宝最爱我！我也最爱你们！”

方才换成鹦鹉分身的大宝扑腾着小翅膀，落到诸葛光霁头顶。

“小宝我们天下第一好！爸爸排第二！”

岁欢在心里肯定了大宝的说法，又对诸葛光霁扬起甜甜的笑脸。

诸葛光霁眸光宠溺揉了揉女儿的小脸，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拨开头顶聒噪的鹦鹉。

从前，大宝懵懂无知擅自契约人类时，曾让他为此懊恼头疼过。

可如今看来，这蠢孩子干得最好的事，就是为他送来一个鲜活可爱的女儿。

看在这份功劳的份上，这次他暂且就不揍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