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扛的啥玩意儿?怪模怪样的!” “沈家丫头,你们这是干啥去?”
沈星落脆生生地回答:“叔,做个抓鱼的家伙什儿,试试手气!”
村民们都笑了,显然不信这怪东西能抓到鱼。 “大牛,别白费力气啦!这水浑的,鱼都躲深水去了!” “就是,有那功夫不如多开点荒地实在!”
沈大牛憨憨一笑,也不争辩,只闷头跟着妹妹走。
沈星落充耳不闻,精神力如同无形的雷达,悄然探入浑浊的河水。水下的世界在她“眼”中逐渐清晰。果然,在那些湍急的主河道,鱼群稀少且警惕。但在下游一处被大片芦苇丛半包围的隐蔽河湾里,水流明显放缓,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浑浊的水下,不少鱼影在缓缓游动!草鱼、鲤鱼、甚至还有几条肥硕的鲶鱼!它们似乎被上游冲下来的腐殖质吸引,聚集在此处觅食!
“哥,就这儿!”沈星落指着那片芦苇荡后的河湾,眼睛发亮。
沈大牛依言把沉重的捕鱼笼放下。沈星落解开草绳,打开笼子连接处的缝隙,把带来的油渣捏碎,混上一些河边挖的腥臭蚯蚓(路上顺手抓的),一股脑塞了进去。浓烈的油脂和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快!哥,把笼子沉下去!口子对着水流来的方向!”沈星落快速指挥。
沈大牛力气大,抱起笼子,嘿呦一声,稳稳地将这个怪模怪样的竹笼沉入了河湾靠近主河道水流入口的深水处。浑浊的河水很快淹没了笼身,只留下拴在岸边树根上的草绳,在水面上微微晃动。
“好了!”沈星落拍拍手上的泥,“走,哥,回家!明天早上再来收!”
“啊?这就走啦?”沈大牛看着平静的水面,有点懵,“不用守着?”
“不用!”沈星落胸有成竹,“鱼闻到香味自己会钻进去!守在这儿反而把它们吓跑了。明天一早,保管让哥你开开眼!”
沈大牛将信将疑,但妹妹说走,那就走。兄妹俩迎着那几个还在河边碰运气的村民好奇又带着点嘲笑的目光,空着手回去了。
“看吧,我就说瞎折腾!” “扛那么大个家伙什儿,鱼鳞都没见一片吧?哈哈!” 沈大牛听得有点臊,闷头走得更快了。沈星落却像没听见,小脸上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
回到窝棚,沈老三和林秀娘立刻围上来询问。 “咋样?下好了?” “嗯,下好了。”沈星落点点头,“等明天收网。”
林秀娘看着空空如也的兄妹俩,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唉,试试也好,试过了就知道了。”显然也不抱太大希望。
沈老三拍拍女儿的肩膀:“没事,落落,一次不成咱再想别的法子!”
沈星落没解释,只是笑了笑。她走到窝棚角落,拿起剩下的篾条,又埋头开始编第二个捕鱼笼。一个笼子能抓多少?她要的是量!是明天镇上市集上的轰动!
隔间的草帘缝隙里,阿珩的目光再次投来,落在那个小小的、专注编着笼子的身影上,又移向河湾的方向,深邃的眼眸里,一丝了然和……隐隐的期待,悄然闪过。
夜,再次降临。 河滩荒地上,窝棚里点起了微弱的油灯(新买的灯油)。林秀娘用新买的粗瓷碗盛了糙米饭,上面盖着几片切得薄薄的咸肉(用新买的盐腌了一下午)和一小撮油渣炒的野菜。这已经是灾后最丰盛的一餐了。 沈小墨吃得头也不抬。 沈老三和沈大牛也狼吞虎咽。 沈星落吃得斯文些,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市集,和那沉在河湾里的“聚宝盆”。
隔间里,阿珩安静地吃着林秀娘送进来的饭菜,动作依旧缓慢优雅。
夜风吹过芦苇荡,河湾的水面下,那个怪模怪样的竹笼里,浓烈的油渣混合着蚯蚓的腥香,正随着水流缓缓扩散。几条胆大的草鱼循着诱人的气味,试探着游近了那黑黢黢的入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