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牛也被妹妹的情绪感染,暂时抛开了疑惑,用力点头:“走!哥背你去!咱买好吃的!”他一把将沈星落背到背上,对着沈老三和林秀娘道:“爹,娘,你们在家照看着点阿珩公子,我们去去就回!”
沈老三和林秀娘看着儿女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又看看窝棚里安静坐着、低头“研究”铜钱的阿珩,只觉得这日子过得……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沈大牛背着妹妹,踩着泥泞的土路,大步流星地赶往镇上。一路上,沈大牛还是忍不住问:“落落,那石头……真那么稀罕?值几十文钱?”他心疼那些铜板。
沈星落趴在哥哥宽厚的背上,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温度和力量。她的小脸贴在哥哥的颈窝,声音带着孩童特有的神秘和笃定:“哥,信我。那石头……以后能换比几十文多好多好多的东西!咱们赚大了!”
沈大牛虽然还是不明白,但妹妹说赚大了,那肯定就是赚大了!他对妹妹有着盲目的信任。“行!哥信你!坐稳了!”他脚下生风,跑得更快了。
清水镇同样遭受了洪水的冲击,但作为集镇,恢复得比靠山村快些。街道上依旧泥泞,但店铺大多已经开门,人来人往,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喧嚣。粮铺前更是排起了长队,都是附近受灾村子来买粮的,气氛紧张而压抑。
沈星落指挥着沈大牛,目标明确。 第一站,粮铺。 “老板,糙米,五十斤!”沈星落声音清脆,将沉甸甸的铜钱拍在柜台上。老板看着那堆黄澄澄的钱,又看看眼前这穿着破旧却气势十足的小丫头和她身后高大壮实的少年,不敢怠慢,立刻麻利地称米装袋。 第二站,杂货铺。 “盐巴,两斤!” “粗布,一匹!深蓝色的!” “针线包,来两套!” “粗瓷大碗,四个!” …… 第三站,肉摊。 “猪板油,来一大块!熬油!” “猪骨头,多来点!要带肉的!” “鱼?有新鲜的吗?来两条大的!” ……
沈星落如同一个精明的管家婆,条理清晰,砍价干脆利落。该花的钱一分不少,不该花的绝不浪费。沈大牛则成了最好的搬运工,背上扛着米袋,怀里抱着布匹油纸包,胳膊上还挂着装碗的篮子,像个移动的货架。
当兄妹俩满载而归,背着、抱着小山一样的物资,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河滩荒地时,整个窝棚都沸腾了!
“我的老天爷!买……买这么多?!”林秀娘看着堆在地上的糙米、盐巴、布匹、碗碟、还有油汪汪的猪板油和一大包猪骨头,惊得合不拢嘴!这得花多少钱啊!
沈老三也激动得直搓手,看着那白花花的糙米,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沈星落将怀里最后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镇上糕点铺最便宜的麦芽糖——塞给眼巴巴的沈小墨,小家伙立刻欢呼起来。
“爹,娘,”沈星落小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指着地上的布匹和旁边堆着的、沈大牛之前砍回来的木头,“明天!咱们盖房子!盖青砖大瓦房!”
“盖……盖房?”沈老三和林秀娘都愣住了。盖房?就靠这点钱?这堆东西买完,那两百多文恐怕剩不了多少了吧?青砖大瓦房?那得多少钱?
“钱够!”沈星落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心,“我和哥明天就去砖窑!先订砖!瓦片也要订!木头不够,哥再去砍!请人帮忙,咱们管饭!工钱……以后慢慢给!”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沈老三和林秀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盖房!他们自己的房子!青砖大瓦房!这是他们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好!盖房!”沈大牛第一个响应,激动得脸都红了,“爹!咱盖!盖大房子!落落说行,肯定行!”
看着儿女眼中燃烧的火焰,沈老三和林秀娘心中的迟疑瞬间被巨大的憧憬和激动冲垮!是啊!落落说行,那就一定行!这丫头,是沈家的福星!是财神爷!
“盖!”沈老三猛地一拍大腿,黝黑的脸上是破釜沉舟的决绝,“明天就去订砖瓦!老子就是累死,也要给老婆孩子盖上瓦房!”
窝棚里充满了激动和希望的气氛。沈小墨含着麦芽糖,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星落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隔间的方向。草帘低垂,阿珩的身影隐在昏暗之中,不知是在“研究”铜钱,还是在“沉睡”。
她的小手在衣襟下,紧紧攥着那三块冰凉坚硬的灵石,感受着其中蕴藏的磅礴力量。
安身立命的根基(铜钱)正在转化为遮风挡雨的家园(砖瓦)。 通往非凡力量的钥匙(灵石)也已紧握在手。 而那个在破窝棚里扮演着“失忆伤患”的“阿珩”,既是最大的变数,也可能……是撬动未来的杠杆。
夜色降临,河滩荒地上寒风依旧。 但小小的窝棚里,希望的星火,已然点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