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在家人和“阿珩”的注视下,她一层层打开布包——黄澄澄的、足有三百多枚铜钱堆在一起,在清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令人心安的、沉甸甸的光泽!
“哇!”沈小墨忍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林秀娘和沈老三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踏实的神色。这是他们三房翻身的本钱!
沈星落没有理会家人的反应,她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坐在木墩上的阿珩。
就在铜钱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 沈星落的精神力如同最敏锐的探针,死死锁定了阿珩的双眼和他全身的气息波动!
她清晰地“看”到! 阿珩那双深邃如墨玉的眼眸,在接触到那堆黄灿灿的铜钱时,瞳孔几不可察地、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石子,荡起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那眼神深处,瞬间掠过一丝极其淡薄的、仿佛看到了某种……极其原始粗糙的等价物?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甚至……是极其隐晦的……一丝……轻视?
那情绪快得如同闪电,瞬间就被浓重的茫然和恰到好处的“好奇”所取代。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目光在那堆铜钱上停留了片刻,仿佛真的在辨认这是什么东西。
但沈星落捕捉到了!那瞬间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铜钱!这种凡俗界最基础的货币,在他眼中,如同土坷垃一般不值一提!他的“失忆”,他的“虚弱”,在这种涉及根本价值判断的本能反应面前,露出了极其细微的破绽!
“落落,你拿钱出来干啥?”沈老三不解地问。
沈星落收回目光,看向父亲,小脸上带着一种属于孩子的“天真”和“懂事”:“爹,家里快没粮了。今天我和哥去镇上买点粮食回来。阿珩公子伤得重,光喝粥也不行,看看能不能再买条鱼或者买点肉骨头,熬点汤给他补补。”她说着,目光又“关切”地转向阿珩。
阿珩接触到她的目光,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感激和一丝“不安”,声音虚弱:“不必……如此破费……粥……便好……”
“要买的!”沈星落语气坚决,带着孩童式的固执,“伤好得快,才能早点想起来家在哪呀!”她一边说,一边仔细地将铜钱分成两堆。一堆大,一堆小。她将小的一堆,大约几十枚,仔细包好,递给沈老三:“爹,这些您拿着,等会儿跟娘看看村里谁家还有多余的粮食,先换点应急。”
然后,她拿起剩下那两百多枚铜钱,重新包好,却没有立刻收起来,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再次投向阿珩,带着一种纯粹的、不谙世事的“好奇”:
“阿珩公子,”沈星落的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白,“你身上……有没有带钱呀?像这种铜板?或者……别的值钱东西?比如……”她的目光“无意”地扫过他腰间那条依旧沾着泥污的玉带,以及玉带下隐约的轮廓,“……比如一些……好看的石头?”
窝棚里的空气瞬间一滞!
沈老三和林秀娘都愣住了,有些尴尬地看着女儿。落落这孩子,怎么能直接问人家要钱要东西?这也太……不懂事了!
沈大牛也挠挠头,觉得妹妹问得有点直接。
阿珩也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到近乎冒犯的问题问得怔住了。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看向沈星落,里面翻涌着浓重的迷茫、困惑,还有一丝……被孩童天真的冒犯弄得有些无奈的……包容?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在极其艰难地搜索着记忆的碎片,最终,缓缓地、极其不确定地抬起手,按向自己腰间的玉带下方。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重伤后的无力感。手指在沾满泥污的锦袍和玉带上摸索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他的眉头紧紧蹙起,脸上露出痛苦和迷茫交织的神色,仿佛在对抗着剧烈的头痛和记忆的缺失。
终于,他的手指在某处停了下来。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从里衣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摸索出了……三块灰扑扑、表面粗糙、毫不起眼的……石头?
正是那三块下品灵石!
此刻,其中两块灵气明显黯淡了许多,另一块也光泽稍减。但在凡俗之人眼中,这就是三块再普通不过的、河边常见的鹅卵石!
阿珩摊开手掌,三块“石头”静静地躺在他苍白的手心。他的目光落在石头上,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不确定,仿佛第一次见到它们。
“只……只有……这个……”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茫然,“……醒来……便在怀中……不知……是何物……”
他抬起眼,看向沈星落,那双深邃如墨玉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孩童般的迷茫和一丝……求助?仿佛在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沈星落看着那三块躺在阿珩掌心、灵气内敛如同顽石的灵石,又看看阿珩那张写满“无辜”和“困惑”的俊脸,心中冷笑连连。
好一个元婴期老戏骨! 这演技,滴水不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