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这边!抓住绳子——!”
就在沈星落几乎力竭、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一声如同天籁般的嘶吼穿透了洪水的轰鸣!是赵铁柱!
只见赵铁柱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距离他们不远的一处稍高的土堆上,他浑身湿透,脸上沾满泥污,正奋力将一根粗麻绳抛向水中!绳子的另一头,被几个强壮的村民死死拉住!
希望! 沈星落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绳索的方向奋力一扑!同时,精神力化作最后的推力!
“噗通!”她带着老赵头,猛地扑到了绳索旁边!冰冷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
“抓住!!”赵铁柱目眦欲裂地嘶吼!
沈星落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呛咳着,冰冷的水珠从她湿透的头发上滚落。她伸出冻得僵硬发紫的小手,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死死抓住了那根粗糙的、象征着生还希望的麻绳!
“拉——!快拉——!!”赵铁柱对着身后的村民狂吼!
几个壮汉咬紧牙关,青筋暴起,喊着号子,拼命向后拉拽绳索!
哗啦啦! 沈星落紧紧抱着昏迷的老赵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从浑浊的洪水中拖了出来!冰冷的空气瞬间涌入肺腑,带来剧烈的刺痛,却也带来了生的气息!
赵铁柱和另一个村民立刻扑上来,七手八脚地将她和老赵头拖上土堆。
“落落!落落你怎么样?!”赵铁柱看着沈星落惨白如纸、浑身冰冷颤抖的小小身体,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
“没……没事……”沈星落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浑浊的泥水,身体因为脱力和寒冷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她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指向高坡的方向:“快……快走……水……水还在涨……”
“走!快往坡上撤!”赵铁柱不再犹豫,一把将沈星落背在自己宽阔坚实的背上,另一个村民则背起依旧昏迷的老赵头。一群人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淌着已经齐腰深的冰冷洪水,朝着村东头那片地势更高的坡地亡命奔逃!
当他们终于踏上高坡坚实的土地,脱离洪水范围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
沈星落趴在赵铁柱背上,浑身湿透,冰冷刺骨,意识有些模糊,但她的精神力依旧顽强地维持着一丝清明。她微微抬起头,望向坡下。
整个靠山村,已是一片汪洋泽国!
浑浊的洪水在村中肆虐咆哮,水位还在肉眼可见地迅速上涨!无数房屋在洪水中坍塌、倾倒,只剩下断壁残垣露出水面。漂浮的家具、草垛、甚至牲畜的尸体,在湍急的水流中打着旋。哭喊声、呼救声从未停止,但更多的是一种绝望的死寂。
高坡上,挤满了劫后余生、惊魂未定的村民。所有人都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脸上写满了恐惧、悲伤和茫然。他们看着坡下被洪水吞噬的家园,发出压抑的哭泣。
“我的房子……没了……” “粮食……全完了……” “爹……爹还在下面……” “老天爷啊!这让我们怎么活啊……”
绝望的气息弥漫在人群上空。
“落落!落落!”林秀娘凄厉的哭喊声传来,她跌跌撞撞地扑到赵铁柱身边,一把将浑身冰冷、意识模糊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失声痛哭,“我的落落!吓死娘了!吓死娘了!”
沈老三和沈大牛也围了上来,看着女儿(妹妹)惨白的脸和湿透的身体,心疼得直哆嗦。
“是落落……是落落救了赵爷爷……”赵铁柱喘着粗气,指着旁边被村民围着施救的老赵头,声音沙哑却带着巨大的敬意,“她……她冲进水里……把赵爷爷从洪水里拖出来的!要不是她……赵爷爷就……”他说不下去了,看向沈星落的眼神充满了震撼和感激。
坡上的村民瞬间安静了一瞬,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被母亲紧紧搂在怀里、瘦小单薄的身影上。
是她? 那个十岁的小丫头? 是她最先敲锣示警? 是她冲进洪水里救出了老赵头?
震撼!难以置信!然后是巨大的感激和后怕!如果没有她……他们这些人,能有几个活着跑到这高坡上?
无数道复杂的目光落在沈星落身上,有感激,有敬佩,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深深的惭愧——想起了自己之前对她的质疑和辱骂。
沈星落靠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冰冷的身体微微回暖,意识也清晰了一些。她疲惫地抬起眼皮,目光扫过坡下肆虐的洪水和劫后余生的人群,最后,她的精神力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顽强地探向远处河滩的方向——那片刚刚被她视为新家的荒地。
突然,她的精神力猛地一顿!
在靠近河滩边缘、那片被洪水冲刷得更加低洼浑浊的淤泥地里,她的精神力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异常奇特的……生命气息?那气息极其微弱,仿佛风中残烛,带着一种冰冷、沉寂、却又迥异于常人的……锋锐感?
什么东西? 或者说……什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