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三和林秀娘都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期待。经历了刚才的惊险和此刻的安心,他们对这个小女儿的话,再无半点怀疑。
“落落,你说,咋办?”沈老三小心翼翼地将那二十枚铜钱重新包好,塞回墙洞深处,仔细封好,让沈大牛重新堆好柴禾。
沈星落的目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望向村子东边隐约可见的、在阳光下泛着粼光的青溪河。
“青溪河里有鱼。”她肯定地说,“很多鱼。冬天快到了,鱼肥。”
“鱼?”沈大牛眼睛一亮,“对啊!鱼!可……可不好抓啊!村里也有人去叉鱼摸鱼,十次有九次空手回来,还冻得够呛。”
“用笼子抓。”沈星落走到墙角,拿起一根烧火用的细树枝,在泥地上画了起来。她画得很简单,一个口小肚子大的篓子形状,入口处还画了几道向内的倒刺。“用竹子或者荆条编,口小,里面放点蚯蚓或者剩饭做饵。鱼钻进去吃食,就出不来了。”
这是末世前她在纪录片里看过的地笼原理,结构简单,效率却比徒手摸鱼高得多。
沈老三和沈大牛凑过去看,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能行?”沈老三看着那简单的线条,有些难以置信。他见过渔网,见过鱼叉,可这种只进不出的笼子,还是第一次见。
“口小,有倒刺,鱼进来容易,出去难。”沈星落解释道,“编几个,晚上下到水深鱼多的地方,早上收,肯定有收获。”
“试试!爹,咱试试!”沈大牛立刻兴奋起来,他年轻力壮,最不怕折腾,“我知道后山有片野竹林!我去砍竹子!”
沈老三也被儿子的热情感染了,想到那二十枚铜钱带来的希望,重重点头:“好!试试!落落,这笼子……叫啥名?”
沈星落想了想:“就叫捕鱼笼吧。”
“捕鱼笼……好名字!”沈大牛搓着手,恨不得立刻就去砍竹子。
“等等,”林秀娘虽然也激动,但更心细,“编笼子得费工夫,而且……下笼子也得找没人的地方。要是让人看见了……”
“娘说得对。”沈星落点头,“哥,你去砍竹子,别让人看见,就说砍点硬柴回来烧炕。爹,您下午借口去荒地看看,实际去河边转转,找个水流缓、水深、又隐蔽的回水湾。我和娘在家试着编编看。”她条理清晰地安排着。
“好!”“行!”沈老三和沈大牛立刻应下。
一家人分工明确,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那藏在墙洞深处的二十文钱,不再仅仅是钱,而是撬动他们命运的第一根杠杆。
沈大牛是个行动派,说干就干。他拿起柴刀,跟沈老太报备了一声“去后山砍点硬柴”,便急匆匆出了门,直奔后山那片他知道的野竹林。沈老三也收拾了一下,扛着把破锄头,说是去分给他们的那块荒地“看看”,实则是去青溪河边踩点。
西屋里只剩下沈星落和林秀娘。
林秀娘看着女儿平静的小脸,心中百感交集,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落落,刚才……多亏了你。娘……娘差点……”想起王氏那污蔑和沈老太的刻薄,她眼圈又红了。
“娘,没事了。”沈星落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后会好的。我们靠自己。”
“嗯!靠自己!”林秀娘用力点头,擦掉眼泪,“来,落落,你教娘,那笼子怎么编?”
沈星落找来几根相对柔软些的细柴枝,开始给林秀娘演示。她手指灵活,一边讲解一边示范:“先用粗点的竹篾或者硬枝条打底,围成一个圈……然后用细篾这样交叉着编上去……口这里要收小……最关键的是入口这里,要加几根向里弯的硬刺……”
林秀娘心灵手巧,绣花都能绣得活灵活现,学这个自然也不慢。母女俩一个教,一个学,很快,一个歪歪扭扭、但结构雏形已显的小篓子就在林秀娘手中渐渐成型。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林秀娘看着手里的半成品,眼睛亮亮的。
沈星落也点点头:“娘手真巧。等哥砍回竹子,用竹篾编,会更结实。”
临近傍晚,沈大牛扛着好几根粗细均匀的青竹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的汗渍。沈老三也回来了,黝黑的脸上有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落落!我找到一个好地方!”沈老三压低声音,比划着,“就在村东头那片芦苇荡后面,有个回水湾!水看着挺深,岸边芦苇密得很,人钻进去都看不见!旁边还有几块大石头挡着!”
“好!”沈星落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隐蔽性很重要。
沈大牛放下竹子,拿起柴刀就开始破竹。他力气大,动作麻利,很快就把竹子劈成了粗细合适的竹篾。林秀娘有了之前的练习,拿起柔韧的竹篾,按照沈星落教的法子,开始认真地编织起来。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一个口小肚圆、入口处巧妙地编出几根向内倾斜竹刺的捕鱼笼,在她手中渐渐成型。
沈星落也没闲着,她拿起一根削尖的细竹竿,走到院子里一个背阴潮湿的角落,开始挖蚯蚓。她的精神力微微外放,精准地感知着泥土下那些扭动的生命体,一挖一个准。很快,她就用一个小瓦罐装了小半罐肥硕的蚯蚓。
夜幕降临,西屋点起了微弱的油灯。
林秀娘已经编好了两个捕鱼笼,第三个也快收口了。竹篾在她手中翻飞,动作流畅。沈大牛蹲在一旁,帮忙递篾条,看着成型的笼子,跃跃欲试。沈老三则坐在炕边,用破布条将编好的笼子接口处又仔细加固了一下。
昏黄的灯光下,一家人安静地忙碌着,配合默契。没有多余的言语,但一种名为“希望”和“同心协力”的暖流,在小小的西屋里静静流淌,驱散了白日里的阴霾和寒冷。
“成了!”林秀娘将最后一根篾条卡好,一个完整的捕鱼笼出现在她手中。三个笼子,整整齐齐摆在地上。
沈星落将装着蚯蚓的瓦罐放在旁边:“明早天不亮,爹和哥就去下笼子。饵用蚯蚓,每个笼子里放几条。位置就定在爹找的那个回水湾。”
“好!”沈老三和沈大牛异口同声,眼中充满了期待。
夜深人静,整个沈家老宅都陷入了沉睡。
沈星落躺在硬邦邦的炕上,却没有立刻入睡。她闭着眼睛,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悄然蔓延开去。五米的半径,刚好能覆盖住西屋和一小部分院子。
她“看”到爹娘和哥哥虽然疲惫,但呼吸平稳,显然都睡着了。她“听”到堂屋那边沈老太沉重的鼾声,还有东屋王氏磨牙的动静。
她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柴禾堆后面那个不起眼的墙洞。那二十枚铜钱,正安安稳稳地躺在黑暗深处,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存在感”。
很好。安全。
精神力继续向外延伸,掠过寂静的院落,穿过篱笆,朝着村东青溪河的方向延伸……虽然无法触及那么远,但她仿佛已经能听到河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明天,就看那三个小小的竹笼了。
知识,已经换来了第一桶金。现在,要用这桶金,去捕捉更大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