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成站在旁边,看了看天色:“血一他们快到了吧?”
雄阔海也抬头看了看天色:“应当差不多了。”
.......
当金山口背后,血一等人已经在莫贺真的带领下,摸到了关墙南侧的一片山坡后面。
这里几乎没有防御,吐蕃人压根没想过敌人会从背后出现。
莫贺真指着关墙南侧的石阶:“从那里上去就是关墙顶部。”
血一点了点头,朝着血二、血三看了一眼,便各自翻身上马,带领一众血骑杀了出去。
关墙上的吐蕃守军听到马蹄声时,血骑已经冲到了石阶下面。
娘臧古得到禀告后,脸色大变,转身就要往南侧跑。
但已经晚了。
关墙南侧的几十个守军,根本就拦不住血一等人的冲锋,只是一眨眼就被冲散了。
随即,莫贺真再次点起了火。
.....
苏成看到了关墙南侧的火光,朝着雄阔海笑了笑:“可以动手了。”
雄阔海哈哈大笑了几声,转身去传令。
很快,投石车齐发,十几块磨盘大的石头砸在关墙上,砸得墙垛崩裂。
雄阔海扛着钢斧,冲在了最前面。
被前后夹击,关墙上的守军一下子就乱了。
娘臧古提着刀,一边吼着让手下稳住,一边让人往南侧堵。
但堵不住了。
血一等人已经冲了上来。
就这样,在两面夹击之下,当金山口的关墙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拿下了。
娘臧古被几个亲兵拼死护着,从西侧小道跑了。
剩下的守军死的死,降的降。
......
当金山口拿下的消息传回时,程咬金正蹲在一块石头边上啃干粮。
传令兵的声音传过来,人还没跑到跟前,他就把干粮往怀里一揣,噌地站起来,扯着嗓子朝后头喊:“破了破了!都给老子动起来!”
伍天锡在另一边整队,听见程咬金那嗓子,摇了摇头,翻身上了马。
骨力赤、古德、乌纥也各自拔营。
留守的士卒站在营门口朝他们挥手,有人喊了句“打完了回来喝酒啊”。
程咬金回了一嗓子:“老子喝死你。”
......
另一边,乌力吉山口的守军已经没影儿了。
当金山口失守的消息传过来时,守将只愣了片刻就下令烧掉了隘墙,全军后撤。
不止乌力吉山口,沿途几个小隘口的守军也都跑了。
这些守将不傻,当金山口是最宽最平的隘口,五千精锐都守不住,他们这几个小隘口又拿什么守?
不如把兵力撤回江边,还能跟主力合兵一处。
......
几日后,程咬金等人的大军终于赶到了当金山口。
关墙上下到处是碎石和断箭,守军的尸体已经清走了,降卒被押在关墙东侧的空地上,蹲了一片。
雄阔海坐在一堆碎石上,钢斧搁在手边,看见程咬金到了,他立刻咧嘴一笑:“老程。大王又给我记了一功,嘿嘿。”
程咬金呸了一声:“去去去。”
两人斗了几句嘴,倒也顾不上多闹。
因为凌云也来了。
凌云在关墙上走了一圈,苏成跟在身边,低声说着什么。
凌云听完,点了点头,走到关墙的南侧,望向了南边的那片高原。
翻过昆仑山不等于直接到逻些城下。
再往前,是一片高原台地。
台地上是几处吐蕃人的寨子,主要是放牧和当做驿站用的,打起来不难。
真正麻烦的是雅鲁藏布江。
那里江面宽,水也急,渡口就那么几个。
吐蕃人在北岸渡口修了座石堡,叫江孜堡。
过了江孜堡,南岸还有道隘口,叫雅砻口,是进逻些河谷的最后一道关。
过了雅砻口,才是一马平川的逻些河谷。
当金山口只是第一道坎,后头还有硬仗要打。
良久后,凌云才收回思绪,转过身朝众人下令。
苏成和雄阔海为前锋,先拿下台地上的几处寨子当落脚点。
程咬金和伍天锡居中策应。
骨力赤、古德、乌纥各带本部骑兵在两翼散开,扫清沿途的散兵游勇。
默咄带余下草原兵马为后队,押着辎重和粮草跟上。
众人领命后,便各自去准备了。
......
娘臧古从当金山口逃出来时,身边只剩三十几个亲兵。
他们一路往南跑,中间又收拢了从乌力吉山口,以及其余隘口撤下来的守军,凑了六七千人。
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敢在台地上停留,直接退过了雅鲁藏布江,缩进了江孜堡。
江孜堡的守将叫悉补真,三十来岁,以善守闻名。
娘臧古到的时候,他正在堡墙上巡视,看见对方满身烟灰、马鞍上还沾着血,他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但也没有立刻开口询问,而是让人去备热茶和干粮。
娘臧古吃饱喝足后,才把当金山口是怎么丢的,说了一遍。
悉补真听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吐谷浑第一勇将莫贺真...竟然投了大隋。
有其引路,对于吐蕃来说,绝对是一件十分头疼的事。
良久后,悉补真轻轻吐出一口气,让人把娘臧古带回来的溃兵编进江孜堡的守军里,又派了快马往逻些方向送信。
......
江孜堡往南,过了雅鲁藏布江,就是雅砻口。
雅砻口的守将叫悉多吉,四十出头,是个老行伍,从普通士卒一步步打上来的,没什么显赫的家世背景,靠的全是实打实的军功。
悉补真的信送到雅砻口时,悉多吉正在关墙上巡视,看完信后,立刻让人加固隘墙,又派了快马继续往逻些报信。
......
当金山口失守的消息传到逻些时,整座王庭都震动了。
王庭大殿上,囊日松赞坐在赞普宝座上,脸色铁青。
松赞干布微微侧着身子,目光落在父亲握紧的拳头上。
下方,群臣的反应也是极大。
有人惊疑当金山口怎会丢得这么快?
有人追问娘臧古是战是逃,为何不守隘口......
良久,囊日松赞才压制住心中的情绪,抬手止住了群臣的声音,接着,看向了琼保邦色:“大论。”
琼保邦色出列,躬身道:“赞普,当金山口已失,昆仑山的屏障便算破了。隋军来势汹汹...”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老臣以为,台地上的那几处寨子...不必白白分兵去守。”
“应当将兵力尽数收拢至江孜堡与雅砻口。”
“依托江防,节节阻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