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到了他。

阿尔伯特就站在不远处，在火花和医官的搀扶下，坚持站立着。他拒绝了轮椅，只想以最接近“完整”的姿态迎接她。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身形甚至微微摇晃，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牢牢地锁在她身上，里面翻涌着失而复得的巨大浪潮，几乎要冲破他惯有的冷静。

四目相对。

无需任何言语。

夕语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带着泪光的笑容，她试着动了动手指，然后有些急切地、踉跄着向他走去。

阿尔伯特几乎是同时挣脱了搀扶，迈开了依旧不稳的步伐。

几步的距离，却仿佛跨越了生与死，跨越了能量与物质的鸿沟。

他们终于面对面站定，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着新生的活性基质淡淡的清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的沉默。

阿尔伯特抬起手，动作依旧有些僵硬，却无比坚定地，抚上夕语温热的脸颊。真实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一路灼烫到心底。他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切刻入灵魂的最深处。

夕语仰着头，泪水无声滑落，滴在他微凉的手指上。她抬起手，覆盖住他抚在自己脸上的手，用力握住。

“……不是梦。”她哽咽着，声音带着重生后的清亮与一丝颤抖。

阿尔伯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闭上眼，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真实。他冰封般的神情终于彻底融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嗯。”他低声回应，气息交融，“不是梦。”

初升的恒星光芒恰好穿过观测窗，为相拥的两人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星光与晨光交织，照亮了这条艰难无比的归途终点。

他们的故事，终于翻开了充满温度的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