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六章 红衣传剑,血珠焚砖(2 / 2)碎星饮雪首页

“啊——”

沈砚秋痛得浑身发抖,感觉魂魄都要被从身体里扯出去了。她想举起碎星剑斩断那些黑色雾气,却发现手臂根本不听使唤。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阵法外传来,带着熟悉的玉磬声:

“沈砚秋!凝神!用红衣剑法里的‘定魂式’!”

是白砚!

沈砚秋猛地抬头,只见白砚正站在阵法边缘,月白道袍上沾满了血迹,嘴角还残留着血丝,显然刚经历过一场恶战。他手里没有玉佩,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银色的长剑,剑身闪烁着与碎星剑相似的青光。

“白砚!”沈砚秋又惊又喜。

“别说话!”白砚挥剑斩向那些试图靠近的亡魂,“按我说的做!引灵力至丹田,逆转三周天,剑指眉心!”

沈砚秋来不及细想,立刻按照他说的运气。当灵力在丹田逆转第三圈时,脑海里的红衣女子再次出现,这一次,她清晰地演示了“定魂式”的要领——不是攻伐的剑招,而是一种奇特的冥想之法,能将四散的魂魄牢牢锁在体内。

“嗡——”

碎星剑发出一声轻鸣,剑身的青光与白砚银剑的光芒交相辉映,形成了一道青白色的光幕,将那些黑色雾气和亡魂隔绝在外。阵法的吸力瞬间减弱了许多。

沈砚秋终于缓过一口气,看着阵法外的白砚,眼眶微红:“你没事……”

她的话没能说完。

白砚突然脸色一变,猛地转身,用银剑挡向身后。

“噗嗤——”

一柄黑色的骨刃从他后背刺入,穿透了前胸,带出一串鲜红的血珠。

骨仙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白砚身后,手里握着那柄染血的骨刃,独眼闪烁着狂热的光:“白小郎君,多谢你帮我逼出禁忌的气息。现在,该轮到你了。”

“白砚!”沈砚秋目眦欲裂。

白砚艰难地回头,看着骨仙,嘴角竟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你以为……我真的是来救她的?”

骨仙一愣:“什么意思?”

白砚没有回答,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银剑掷向沈砚秋。银剑在空中化作一道白光,融入了碎星剑里。

碎星剑的青光骤然暴涨,竟将整个引魂阵撕开了一道口子。

“走!”白砚对着沈砚秋吼道,声音嘶哑而决绝。

沈砚秋看着他胸前那柄狰狞的骨刃,看着他嘴角溢出的鲜血,看着他眼底那抹复杂的、仿佛解脱般的光芒,心脏像被生生剜去了一块。

她该走吗?

可她走了,白砚怎么办?

就在她犹豫的瞬间,骨仙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哈!原来如此!白长老的计划是这样!让你假意背叛,趁机将‘镇魂印’打入碎星剑!可惜啊……”他猛地拔出骨刃,白砚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晚了!”

镇魂印?白长老的计划?

沈砚秋浑身一震,终于明白了白砚刚才那抹笑容的含义。

他不是被骨仙偷袭,他是故意的!他是想借着被骨刃刺穿的瞬间,将镇魂印打入碎星剑,帮她彻底压制禁忌!

“白砚!”

沈砚秋嘶吼着,不顾一切地冲向阵法外。

可骨仙已经挡在了她面前,手里的骨刃滴着白砚的血,独眼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碎星剑:“现在,轮到你了,‘禁忌’的容器!”

引魂阵还在运转,无数亡魂在周围嘶吼。

白砚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母亲的竹简还在手里,锁魂阵变成了引魂阵。

沈砚秋握紧碎星剑,看着骨仙那张扭曲的脸,看着地上白砚渐渐蔓延开的血迹,左腕的伤疤再次发烫,身体里的禁忌嘶吼得更加疯狂。

但这一次,她没有感到恐惧。

她想起了母亲竹简上的话:“能护你长大,娘很知足。”

她想起了白砚挡在她身前的背影,想起了他掷出银剑时决绝的眼神。

她想起了摆渡人最后的“活下去”。

“骨仙,”沈砚秋缓缓抬起碎星剑,剑身的青光映出她此刻的脸,眼神里再没有丝毫迷茫,只有燃烧的怒火,“你伤他,我便斩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左腕的伤疤彻底裂开,黑色的雾气不再是无序的冲撞,而是顺着她的手臂流入碎星剑,与剑身的青光融合在一起,化作了一道黑白交织的剑芒。

这道剑芒比之前的“斩月”强了十倍,甚至隐隐透出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

骨仙看着这道剑芒,竟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不……不可能……你竟然能……掌控禁忌?”

沈砚秋没有回答。

她只是举起了剑。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不知道能不能救回白砚,不知道能不能彻底摆脱“禁忌容器”的命运。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那个欠着房钱、任人摆布的落魄女剑修。

她是沈砚秋,是握着碎星剑的剑修,是母亲用性命守护的女儿,是……白砚舍命相护的人。

这一剑,她为自己而挥,为所有守护她的人而挥。

剑光落下的瞬间,整个回魂崖仿佛都安静了。

只有碎星剑的嗡鸣,在忘川的风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