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凛在队伍左侧,寂灭剑已经出鞘,剑脊上银白色的光芒在接近山顶时开始微微跳动,像在回应某种正在逼近的力量。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响。她的目光一直在扫视两侧的岩石缝隙和灌木丛,寻找可能存在的埋伏。
曾宪理和胡凌薇走在队伍后方。曾宪理握着那把符文匕首,刀鞘横在腰侧,每一步都踩在千叶凛刚走过的地方。胡凌薇跟在他身后,手里没有武器,但她的金砂体体质在靠近山顶时开始变得活跃,皮肤表面有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若隐若现。她注意到脚下石缝中的霜花正在变厚,像有人在用极慢的速度在山体上覆盖一层半透明的膜。
谭若兮走在最后面。她的右手手背上,那道已经变淡的莲花印记在寒气中微微发烫,像在提醒她什么。踏雪走在她脚边,耳朵竖得笔直,鼻尖朝前,四只爪子轮流踏在碎石上,像在测量每一步的距离。
他们到达麻潭封印所在的平台时,金锜暗山已经在那里了。他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上山的路,面向觉华塔的方向。他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深灰色的长袍下摆在风中轻轻摆动。空寂和尚站在他右侧三步远的地方,灰色的僧袍被风灌满又落下,手腕上的暗红色念珠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细碎的光。吉备和彦站在平台左侧的岩石上,深蓝色的飞行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皮肤下的银色符文在寒气中变得清晰起来,像一条条细小的银蛇在皮下缓缓游动。安倍辽真站在平台右侧,太刀横握在手中,刀鞘抵在腹部。他的目光落在那封印台的台基上,那里有一层正在缓慢增厚的白色霜花。
封印发生了变化。那些朱红色的符文比昨天更暗了,像被水浸过的墨迹正在褪色。台基的裂缝中,有极细的白色雾气正在渗出,不是水汽,是寒气。
镇物台门紧闭着,但门缝中透出一线暗红色的光,像一只正在合拢的眼睛最后还留了一道缝。
君墨轩停在平台入口处。离火壶在他手中喷出一团火焰,赤金色的火龙在头顶盘旋了一圈,将周围的寒气驱散了几米。他看向金锜暗山:“你来得比我想象的快。”
金锜暗山没有转身。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像隔着一层水面:“因为我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黑蛟快要醒了。封印一破,它会冲出地底,把方圆百里的一切都碾碎。没有人能挡住它,除了一个人,未云裳。只有她的天魂完整时,才能重新镇压黑蛟。而你来找我,而不是立刻去加固封印——说明你想的和我一样,你也等这一天很久了。”
君墨轩没有回答。他身后的离火壶火焰在风中摇曳了一下。空寂和尚的念珠在他手腕上轻轻转动了一下,他开口了:“金锜暗山,你说过,只要我帮你把英格丽德带来,你就放过伊藤家剩下的几个孩子。”
“是的。”金锜暗山终于转过身来,深灰色的长袍下摆在地面上扫过一道弧线,“我做到了。英格丽德现在站在那边的角落里。我放过了伊藤家。”
“你把她关在冰窖里关了四天。”
“那是为了让她安静。她太吵了,一直在喊‘乾天壶灵会回来的’。吵得让人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