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轩是在第二天清晨接到霍承渊的电话的。他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听到电话那头霍承渊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两分:“金锜暗山动了。我们的卫星在秦岭西北方向捕捉到了一列车队。五辆车,沿着山间公路向东南方向行驶,目的地是铜官窑方向。空寂和尚也在其中,吉备和彦、安倍辽真都跟着。”
“寂灭之意呢?”
“没有拍到。但秦岭北坡的冻土监测站在凌晨三点记录到一次异常的地震波,震源深度极浅,像什么东西从地底钻出来之后在地面上移动。方向也是东南。还有——麻潭山北麓的地脉监测仪在今天凌晨四点左右捕捉到了一次强烈的能量脉冲,来自山体深处。黑蛟在加速苏醒,可能比预期提前半天。”
君墨轩握着手机,目光落在远处麻潭山的轮廓上。觉华塔的塔尖在晨光中泛着朱红色的光,但那种红比平时更深,像干涸的血迹。
“收到。”
他挂断电话。紫霆从食堂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条,看到他的表情,脚步停了一下,把碗放在窗台上,走过来问:“什么时候?”
“今天。可能今天下午,可能今晚。所有人都在往这边赶。”
紫霆沉默了片刻,然后把窗台上的面条端回来,低头吃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说:“我去把碗洗了。”她端着碗走进厨房,里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伊藤结衣站在走廊里,看着紫霆的背影,没有跟进去。千叶凛从院子里走过来,寂灭剑已经握在手中,剑身上的雷纹和冰纹融合成了稳定的银白色光芒,像一层薄薄的、流动的水银覆盖在剑脊上。青竹从老槐树下站起来,折扇合拢握在手中。欧阳墨笙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在台阶上。
未云裳从走廊里走出来,走到君墨轩身边。巽风壶在她脖子上微微发光,青色的风从壶口溢出。她的天魂完整之后,巽风壶的灵力比之前更加稳定,像一条河的流速不再时缓时急,而是始终保持着均匀的、深沉的流动。她看着远处麻潭山的轮廓:“我感觉到它在动了。黑蛟的灵力在向上渗透,像地底有一条河正在上涨。”
虞渊静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已经换上了那件深灰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她的头发还是白的,但她的脸色已经不像前几天那样苍白了,嘴唇恢复了淡粉色。她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麻潭山上觉华塔的方向:“封印的裂痕在加速扩张。黑蛟的意识正在从裂痕中渗出来,像浓雾从地底冒出来。”
紫霆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在院子里站定。千叶凛的剑已经出鞘了,剑身上的银白色光芒在午后的阳光中显得格外安静,像一层没有声息的雪。青竹的折扇打开又合上了。谭若兮从走廊的阴影中走出来,站在院子边缘。她看了踏雪一眼,踏雪正蹲在她脚边,耳朵竖得笔直,鼻尖朝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