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扑到培养舱前，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赵磊。赵磊的眼睛睁开了，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属于他自己的痛苦。

然后，嘴唇动了动。

没声音，但林峰看懂了。

“......走......”

培养舱沉入地下，盖子合拢。地面恢复平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女研究员笑了，嘴角流出血——她咬破了毒囊。

“王总......早就知道你们会来......”她断断续续地说，“赵磊已经转移了......你们救不了他......”

林峰走过去，抓住她的衣领：“转移到哪儿？”

“你会知道的......”女研究员眼睛开始涣散，“当七个节点......全部激活时......你会知道的......”

她死了。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残留的滴滴声。

楚月检查控制台：“数据被清空了，转移地点没记录。但......有能量追踪信号。赵磊的培养舱有定位装置，我能追踪。”

她调出平板，屏幕上出现一个移动的红点，正在快速向西北方向移动。

“速度很快，至少每小时三百公里。应该是地下磁悬浮管道。”楚月计算，“目的地......西郊山区。那里有个废弃的军事基地，上世纪六十年代建的，早就封存了。”

林峰盯着那个红点。赵磊被转移了，计划被打乱了。

但脑波高峰还没到——根据时间，还有三十五分钟。如果能在高峰前追上......

“追。”他说。

“怎么追？我们没有交通工具能追上磁悬浮管道。”

林峰看向走廊另一头——那里有个标着“设备运输通道”的门。

“走管道。”他说，“管道有维修通道，能跟上。”

“太危险了。管道里可能有防御系统。”

“赵磊在里面。”林峰已经开始往那扇门走，“再危险也得去。”

楚月跟上去。两人刷卡开门，里面是个斜坡，通向地下深处。坡道两侧是粗大的管道，里面传来低沉的轰鸣声——磁悬浮列车运行的声音。

坡道尽头是个平台，平台下方就是管道。透过观察窗，能看到管道里高速掠过的列车身影。

“维修车。”楚月指着平台旁边的一辆小型轨道车，“能进管道，但速度最多一百五十公里，追不上。”

“够了。”林峰跳上轨道车，“他们不会一直保持高速。到达目的地前会减速。”

楚月启动轨道车。车辆缓缓驶入管道侧面的维修轨道，然后加速，沿着管道向前追。

管道里很暗，只有车头灯照亮前方一小段轨道。两侧的管壁飞速后退，像在时光隧道里穿行。

林峰盯着平板上的红点。距离在缓慢拉近——对方确实减速了。

“还有二十公里。”楚月说，“照这个速度，十五分钟后能追上。”

十五分钟。赵磊的脑波高峰在三十三分钟后。

来得及。

轨道车在管道里疾驰。前方出现光亮——是管道出口。

但出口处，横着东西。

不是门，是......炮台。和楼顶一样的自动武器站，两挺机枪对准管道内部。

“刹车！”林峰吼。

楚月猛拉制动杆！轨道车轮胎在轨道上擦出火花，减速，但惯性还是往前冲！

炮台开火了！

“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轨道车前的轨道上，火星四溅！楚月猛打方向，轨道车侧滑，撞在管壁上！车头凹陷，但躲过了子弹扫射。

车停了，离炮台还有五十米。

炮台转动，枪口重新对准他们。

“下车！”林峰踹开车门，翻滚下车，躲到轨道旁的检修凹槽里。楚月也从另一侧跳下。

子弹追着他们打，在金属管壁上凿出一排排弹孔。

“打不掉它！”楚月喊，“炮台有装甲，手枪打不穿！”

林峰看向炮台底座——控制箱在下面，但被装甲保护着。

他摸了下脖子上的项圈。指示灯是绿色。

“楚月，”他说，“掩护我。”

“你要干什么？”

林峰没回答。他摘下项圈，扔在轨道上。

瞬间，能量束缚解除。金色纹路从皮肤下爆发，光芒照亮了昏暗的管道！

炮台的传感器捕捉到高能量信号，枪口立刻转向林峰！

但林峰已经冲出去了！

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身影在管道里拉出残影！炮台开火，子弹追着他打，但总是慢半拍！

距离炮台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林峰跃起，右手“共鸣刃”变形为长刀，一刀劈下！

“锵！”

刀刃砍在炮台装甲上，切开一道口子！第二刀，斩断一根液压管！第三刀，刺进控制箱！

炮台剧烈震动，枪口胡乱扫射，然后停火，瘫倒。

林峰落地，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胸口核心在疯狂搏动，皮肤下的金色纹路像烧红的铁丝，光芒刺眼。

他吐出一口血。血里金色光点更多了。

楚月冲过来，捡起项圈给他戴上。光芒被压制，但林峰的脸色白得像纸。

“你不能再这样了。”楚月盯着他，“下次爆发，你真的会死。”

“赵磊等不了。”林峰撑着站起来，看向管道前方，“还有多远？”

“十二公里。但前面可能还有防御。”

“那就一路杀过去。”

轨道车坏了，两人只能沿着维修轨道跑。管道里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跑出三公里，前方又出现一道门——气密门，紧闭着。

楚月刷卡，红灯。

“权限不够。”她说，“需要王锐的卡，或者......爆破。”

林峰看向门边的控制面板。很复杂，但他能感觉到面板后面的能量流动——门锁是能量驱动的。

他伸出手，按在面板上。金色纹路从手掌蔓延到面板上，像树根一样渗透进去。

“温和派”种子留给他的知识——能量共振解锁。

面板上的指示灯闪烁几下，变绿。

“咔哒。”

门开了。

门后不是管道，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像火车站台，但更简陋。平台中央停着一列磁悬浮列车，车厢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但车厢里，有个培养舱。

赵磊的培养舱。

舱门开着，赵磊躺在里面，眼睛闭着，胸口能量核心在缓缓搏动。周围站着六个人，全副武装，眼睛冰蓝。

为首的是个熟悉的面孔。

王振。

“铁壁”的队员，之前意识扫描确认干净的那个。

“林队长，楚上校。”王振微笑，手里的能量步枪指着培养舱里的赵磊，“等你们很久了。”

楚月拔枪，但不敢开——赵磊在对方射程内。

“你也是‘种子’？”楚月盯着他。

“不。”王振摇头，“我是自愿的。王锐是我堂哥。我们王家，三代人都在为‘新纪元’努力。”

林峰看着赵磊。赵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焦急。

脑波高峰，快到了。

“你们想要什么？”林峰问。

“你。”王振说，“你的血，你的能量核心。用你激活赵磊，让他成为完美的节点。然后，用他打开第一个‘门’。”

“做梦。”

“那就看着赵磊死。”王振的枪口抵住赵磊的太阳穴，“他现在很脆弱，一枪就够。”

林峰握紧拳头。金色纹路又开始亮起来。

楚月按住他肩膀：“别冲动。”

“还有十分钟。”王振看了眼手表，“赵磊的脑波高峰在十分钟后。在那之前，如果你不自裁，我就杀了他。然后我们照样能用他的尸体做节点，只是效果差一点。”

他微笑：“选吧，林峰。你死，他活。或者，他死，你活。”

地下空间里，只有磁悬浮列车低沉的嗡鸣。

林峰看着赵磊。赵磊也在看他，冰蓝色的眼睛里，有泪光。

然后，嘴唇动了动。

还是那句话。

“......杀了我......”

林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冷得像冰。

“我选第三条路。”他说。

“什么？”

“你们死，他活。”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峰动了！

但不是冲向王振，是冲向磁悬浮列车的控制面板！一掌拍下，面板炸裂！列车警报炸响，车厢门开始关闭！

王振开火！能量光束打向林峰！但楚月同时开枪，打中王振的手臂！枪口偏了！

林峰翻滚躲过，扑向培养舱！另外五个守卫开火，子弹追着他打！但车厢门正在关闭，空间越来越小！

“赵磊！”林峰吼，“醒过来！帮我！”

培养舱里，赵磊的身体剧烈颤抖！胸口的能量核心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冰蓝色的眼睛深处，属于他自己的意识在疯狂挣扎！

脑波高峰，提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