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特的反差让此刻的氛围显得有些许诡异。
宋逍不动声色地静静盯了她片刻,才饶有趣味地抬手抵住下颌,掩着唇轻笑了一声:
“纳努克的走卒,都是这么嚣张的人物吗?”
眉目清丽温软的少女唇中吐出与她一贯风格毫不相干的尖锐话语,目光有些不善。
星啸并未因这故作轻蔑的话语而感到不满,她依旧维持着谦卑垂首的模样:
“想来我的同僚确实对您多有冒犯,即便领受您的怒火也是应当的。”
“将一朵渴望人类情感滋养的星火掐灭掌心,而非囚于暗无天日的牢狱,您施予的【毁灭】俨然已是恩典。”
宋逍并不意外这些绝灭大君知晓她的存在,但大抵所知不多,否则他们就会知道幻胧并不亡于她手。
甚至于她可以猜到,他们或许对纳努克的现状也不甚了解?
想来也是,堂堂毁灭星神大抵也不会在下属面前表现出自己孱弱的一面,但也免不了祂的这些令使们会不会各怀心思。
譬如她面前这位。
听着星啸貌似恭谦又真诚的话语,宋逍意味不明地轻嗤了一声:
“所以,你费尽心思找上我,目的是什么?”
早在清醒的那一刻,宋逍的感知就已经铺展蔓延开来,将此处完全覆盖。
她能感知到这里应当仍是阿斯德纳忆域内联觉梦境的一处,被某种力量包裹着隔绝起来。
周遭的场景真实而稳固,将其隐藏的力量更是和这个信仰着【同谐】的星球没有半点格格不入的地方。
“我应该说家族的防备居然这么薄弱吗?在匹诺康尼如此重要的协乐大典到来之际,掌管的梦境世界混入了一位绝灭大君竟都毫无察觉?”
星啸似乎是轻笑了一声,姿态仍旧放的很低:
“您谬赞。吾主令我自无限夫长的灰烬中擢升,只是些【同谐】的小把戏罢了,能换得您的垂青,实在是不胜荣幸。”
宋逍实在是很不喜欢这般拿腔拿调的模样,就像当初口口声声唤着“冕下”的幻胧一般,明明内里皆是不怀好意。
所以她才说,纳努克手下这些危险分子都这么嚣张吗?都喜欢这样故作姿态的挑衅?
没忍住冷笑一声,周遭的建筑凝实的形体似乎出现了一瞬虚幻,宋逍的声线愈发的冷了:
“我没有太多的耐心听你在这里说些没营养的话。道明你的来意,或者——”
原本一直立于池中的少女拾级而上,居高临下的站在不知何时已无法再随意动弹的星啸身前:
“带着你来不及说出口的算计,去领受【毁灭】的恩典吧。”
少女的眸子深处,鎏金色的辉光若隐若现,闪烁着罕见的冷肃。
被压得直不起身的星啸却反而像是心满意足了似的,吃吃的笑着:
“我果真没有看错,冕下,您果真是……”
“是【毁灭】最好的盟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