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宋逍也不好再装死,慢吞吞地从蚕蛹里探出头,缓缓坐起来。
原本柔顺的长发被她刚刚过于激动的动作拱得有些散乱,头顶不受控制翘起两根呆毛。
床边不远处站着一个仪态十分优雅的女性,紫色长发披散身后,发顶盖着占卜师般的发巾,神秘感十足。
只不过……宋逍的目光落在地面,实在很怀疑她真的是站着的吗?
明明脚确确实实踩在地面上,给人的感觉却并不凝实,像是没有重量一般。
来人像是看穿宋逍的疑惑,微微一笑,下一秒便当真在列车的拟重力环境中飘了起来:
“早便从忆庭的其他同事口中听闻,星穹列车的两位新乘员格外不凡,今日一见当真如此,您的敏锐超乎我的意料。”
淡淡流光闪过,一张印花复杂的塔罗牌出现在来人手中,女子以牌掩唇,含着笑意的妃色眸子与宋逍对视着:
“并非所有人都能在第一眼察觉到模因生命与他者的不同……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黑天鹅,一名来自流光忆庭的忆者,很荣幸与您相识。”
宋逍的思考能力逐渐上线,她听着黑天鹅的话,很快被一些熟悉的字眼唤起部分联想:
“【流光忆庭】?你们是浮黎的追随者?”
黑天鹅含笑点头,肯定了舒乐的猜想:
“正是。看您的反应,想必已是对忆者的存在并不陌生了。说来,这并非是忆者第一次与列车乘员照面……只是据上次返回忆庭的忆者所述,列车上有名灰发的乘员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到来,态度颇有些强硬地驱走了她。”
宋逍被这番话说的有些迷惑。灰发的乘员显然说的是穹了,只是穹什么时候驱走了忆庭的忆者?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细碎的片段,她隐约想起刚从贝洛伯格返回列车的时候,也曾询问穹,列车上会不会有忆者设置的【忘却之庭】存在。
当时的穹在细微的僵硬后便打哈哈糊弄了过去,宋逍原本也只是随口问问,便也未曾放在心上,现在想来却是有些不自然的。
难道是那个时候?
黑天鹅见少女垂着眸露出些若有所思的神情来,便知宋逍对此事并非一无所知,似乎也不打算怀疑她话中的真假,于是轻笑一声,接着道:
“您的这位伙伴也很特殊,我原以为他大抵是不太喜欢忆庭与列车接触的,今日这般举动倒是叫我有些讶异了。”
宋逍在她又出声起便抬眼注意着黑天鹅的表情,见她说这番话时并不是有什么不满,反而打趣儿的意味更多,这才顺势接话:
“诚然,穹的行为多有失礼之处,我代他向忆庭致歉。但……”
少女话锋一转,疑问便骤然变得犀利:
“我更加好奇,是什么让忆庭在已经得到过一次并不算十分友好地回馈后,再次登上星穹列车——尤其是目标明确的找上我呢?”
面对宋逍并不算客气的发问,黑天鹅唇角的笑意却更加扩大了。
她手中的塔罗牌轻挥,下一秒,在宋逍有些诧异的目光中,一个几乎被她忘却的东西缓缓凝结成型……或者说再度被唤醒更加合适。
是……浮黎当初赠送的光锥?
宋逍正蹙着眉看着腕间不受引力捕捉缓缓飘起的光锥,还没来及再度发问,原本一直站定三步之外的黑天鹅倏地飘近了。
随着那光锥缓缓被她捧在手心,一句气声般的呢喃也在宋逍耳畔响起:
“那自然是吾等侍奉的尊主……”
“想要与您……”
“做个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