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很清脆,四周的环境空旷,也许墙壁用的也是某种不易吸收声音的材质,连回声都很清晰。
身姿窈窕的阮·梅女士从薄雾中显出身形来,脸上仍挂着清浅又温和的笑意。
“根据推算,这是足够放倒一头古兽的剂量了,但是对两位却全然没有用处吗?”
阮·梅笑得很礼貌,语气也没有波澜,仿佛他们三人是在闲话家常,而不是两相对峙。
宋逍觉得自己忽然有点想笑,她不知道是该笑对方能把图谋不轨说的如此轻描淡写,还是笑自己太过愚钝跟不上天才的脑回路。
于是她悠悠然开口:
“如果我们这么轻而易举就被放倒,岂不是辜负了阮·梅女士的精心算计?若是不能从我们身上得到想要的东西,您会很失望的吧。”
宋逍阴阳怪气一向很可以的,一番话说的那是夹枪带棒,一点也不客气。
可阮·梅并未动怒,她看着宋逍的眼神,像是在包容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件璀璨夺目的宝物:
“怎么会。未知总是充满了令人想要探索的渴望。即使并非是原本想要探索的课题,全新的发现也足够让人愉悦。”
阮·梅的发言相当诚恳,她是如此诚挚地将面前的两人看作至宝:未被发掘的宝矿、深藏海底的原油、生于危崖的雪莲——可唯独不是两个活生生的人。
倘若是放在以往,宋逍可能就要被这样的目光和话语激怒了。
可不知道是否是因为穹实现铺垫了太多,此时此刻她居然出奇的平静,甚至有余力去思考些更多的东西。
“是吗?那么此刻我只问一件事。这里是黑塔空间站,而此处舱段是专门授权给阮·梅女士使用的,那么,我可以认为,这次袭击是黑塔默许的吗?亦或者,此次聚集在此处的天才们都有参与?”
宋逍其实不希望用恶意去揣度黑塔,还有那位尚未谋面却在游戏中让人好感颇高的螺丝星君王,螺丝咕姆。
但与此同时眼前人的态度又不得不使她重拾警惕之心。她不想将列车与空间站的交情,和天才们的好奇心同时放在天平的两端。
成年人间的心照不宣对此时的宋逍来说还是有些太尖锐了。
穹对宋逍的情绪感知最是敏锐,他握着少女的手,温暖与力量便源源不断地传递给她。
而阮·梅则是静静地盯着宋逍看了片刻,随即轻“唔”了一声:
“是吗,你会这样想。抱歉,我似乎让你误会了。”
阮·梅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记录本,她仍很游刃有余地翻看,随后看向宋逍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我和黑塔、螺丝咕姆还有斯蒂芬,我们几个人有着截然不同的研究课题。虽然同属天才俱乐部,但我们会聚在一起只是因为对模拟宇宙有着共同的兴趣。”
她轻轻合上手中的记录本,声音温润而平静:
“我们是合作者,却并非是伙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宋逍紧绷的心弦确实因为阮·梅的话放松了不少,以至于甚至无心评价阮·梅对于她自己人际关系的定义。
而阮·梅似乎是真的不希望宋逍产生不必要的误解,又十分贴心地补了一句:
“至于为什么选择在空间站……在自然界中,伺机捕获猎物的掠食者总是不会放过捕捉猎物的那一瞬良机的。而见猎心喜的学者与其并无差别。”
宋逍闭了闭眼,感觉刚刚才稍微平息的怒火又因为这个过于形象贴切的比喻有了未成死灰就已复燃的趋势。
然而当事情荒唐到一定地步之后,人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个时候是生不起气的,反而会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