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只是把这种极端与疯狂放大了,使之超越了她本来用理性压制着的边缘。
可如今的可可利亚就回到了这安全的界限内了吗?
是的,她回到了。
可却是以更加可怕的方式在释放着。
“所以,你是决定拉着这些毒瘤,一同消失在贝洛伯格的政治舞台上吗?”
宋逍有些难以置信地述说自己的猜测。
她望着可可利亚写满笃定的脸庞和朗道老爷子沉默的肯定,心中满是不解。
贝洛伯格的问题很严重,她知道。
即使剧情中只是一笔带过了布洛妮娅同希儿的争执,但也能隐隐窥出其中的暗流涌动。
希儿的个人故事更是暗示这背后的暗涌早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可是一定要用这么惨烈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吗?
宋逍不确定。
她下意识开始思考,这样的行动是否可行。
答案是——
可行,非常可行。
显示最简单的威胁,也是试探。
倘若这些人识趣学会放权,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可若是他们既舍不得权利又没有能力做出像样的抵抗,那么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无比惨烈的结局。
以暴制暴而已,除却会被道德谴责之外,又有什么不好呢。
只要你能付出足够的代价,就能把所有人都拖下泥沼。
只要代价足够。
“可就算你们要对旧势力进行清洗,又何必非要掀桌子。”
宋逍回忆起了那份名单。
为什么最开始布洛妮娅没能看出端倪,是因为除却反对派的几个首脑外,其余贵族势力都在不同程度也遭到针对、恐吓。
即使其中有无辜者的存在,也要一同成为这场大清洗的牺牲者。
可可利亚听出了宋逍话中的不解甚至谴责,却未发一言,反倒是一直沉默着的朗道老爷子沉声开口了:
“不,其实不应该认为,贝洛伯格是在经历暴雨的冲刷清洗。”
“它其实是在经历一场船难。在先祖的文献记载中,那时我们生存的星球上仍有湖泊和海洋,在遭遇船难时,老人和男人会把求生艇和救生衣让给孩子和女人。而现在有人想要打破这项规则,推挤着从这些年轻人手中抢走新世纪的船票。”
“我们只是在矫正这样的错误罢了,即使最终的结局是一同沉入海底。”
宋逍终于沉默了,不是因为感动于这样沉痛的觉悟,而是感到了一种熟悉的束缚感。
“二位的觉悟让我十分触动,但恕我直言,即使你们认为这是自愿的牺牲,但你们也从未问过你们的孩子愿不愿意接受你们这样自发的奉献。”
“可可利亚女士不曾问过布洛妮娅能否在失而复得后承受再次失去母亲的痛苦。”
“朗道先生也不曾问过杰帕德希露瓦和玲可能否接受一身清正的父亲忽然背起骂名惨然离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冷硬:
“为什么你们就能笃定,你们擅自给予的这些,是爱是恩赐,而不是痛苦与悔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