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逍不是个喜欢自己纠结疑问的人。
她看了眼床头的时钟,虽然显示现在应该还在凌晨,但想必我们的熬夜冠军选手必不可能现在就睡,于是干脆利落的披着被子,鬼鬼祟祟地跑到穹的房间门口,推开了他的房门。
屋内一片漆黑,一丝光亮也无,除却主人浅淡的呼吸声外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诶?我猜错了?
宋逍用被子蒙着脑袋有点疑惑,反手拽上门后轻手轻脚地靠近了穹的床边。
在不开外挂的情况下宋逍的身体素质与常人无异,即使勉强适应了屋内的黑暗也只能勉强看清床上有一个小山包,似乎是穹正背对着她酣眠。
之前三月七拉着宋逍买各种家居用品的时候,由于两个人无节制的购物欲最后各种装饰都多出来不少,全被宋逍安置在了穹的房间里。
也多亏如此宋逍现在才能安逸地跪坐在铺了地毯的床边,凑到人耳后小声说:
“穹~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床上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呼吸声依旧非常清浅,频率没有半点起伏。
宋逍贼心不死地又喊了他两声,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好不甘心地卷起自己在地毯上拖曳了半天的被子,转过身打算打道回府。
可还没等她起身,她脑后就传来一阵翻身的动静,下一秒一股巨力传来,她连人带被子被穹直接扛上了床——
然后被放在床沿坐着。
“底下这么冷,干嘛在地上坐着?”
穹的话有清晰的鼻音,带着初醒的微哑。
胡说,列车的房间明明一直是恒温的!只是因为觉得有氛围感所以才裹着被子来的!
宋逍在心里反驳,有些愤愤不平。
她还以为接下来会发生床咚或者一系列脸红心跳剧情,甚至连该怎么推拒都想好了,结果一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虽然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不能播的颜色废料,但宋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真的把这种话说出口甚至表现在脸上。
而是很快恢复了正经并隔着被子撞了一下还抱着自己的穹的腰:
“醒着干嘛一直不说话啊,故意想吓我是不是?!”
黑暗中又是背对着,宋逍下手没轻没重,把穹捣得倒吸一口冷气,松开她缓了半晌才开口:
“我明明睡着呢,照你这个整法就算是三月七也不能不醒吧?”
宋逍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我才是跟三月睡过的人好吧,对于这个事情我才有发言权呢!
按照三月的状况你一脚给她蹬下床说不定倒是可以期待一下她会不会醒过来,然后没事人一样翻身上床继续睡。
不过她又不是来跟穹争论这个的,轻哼了一声之后包着被子扭过身和他面对面:
“你今晚怎么睡这么早?而且好像还睡很沉一样。”
穹打了个哈欠,能听出来声音有些疲倦:
“稍微有点不太舒服,就早点睡了。”
宋逍眯了眯眼,试探道:
“是被贪饕的命途影响了?”
穹似乎确实是刚刚睡醒,下意识想应一声,但很快反应过来矢口否认:
“说什么胡话呢,不是告诉过你我现在感应不了其他命途了吗?”
青年一瞬间像是完全清醒了,开始尝试掌握主动权:
“还有,你大半夜的跑到别的男生房间里像什么话?很危险的好不好?”
呦?你一个略通人性的星核精还教育起我来了?那你之前半夜到我房间来吓我算怎么个事儿?
不过现在不是和穹呛声的时候。
当宋逍开始执着于某个答案,目标和行动都会变得格外清晰和明确,轻易不会被人带跑。
她歪歪脑袋根本不把穹的诘问当回事,而是又凑近了些低声诱哄:
“那穹会这么做吗?我明明很信任穹的呀?”
少女的声线里掺杂了些许失落,果然立刻勾起了穹的反驳欲:
“我当然不会,但要是因为……”
青年自知失言,立即闭上了嘴,投向宋逍的目光开始变得心虚起来。
好好好!可算给我逮着了吧!
宋逍怒极反笑,一把伸出手捉住了穹暴露在空气里的手臂,语气咄咄逼人:
“因为什么?老实交代!”
穹闭着嘴不说话,很显然非常清楚就算他反驳也还是会被摁着逼问的下场。
房间内陷入了片刻的寂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起起伏伏。
宋逍松开捏着穹胳膊的手,往他身边挤了挤,轻声问他:
“为什么要故意误导我这些?”
她当然不是真的为穹的欺瞒而生气,在一众情绪中忧虑的占比其实最高。
在多数时候宋逍都非常善解人意,比起怀疑穹故意欺骗,她更愿意去想是不是因为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穹并未选择保持沉默,亦或是他认为现在已经过了需要他隐瞒的时机。
青年叹了口气,隔着被子抱住了宋逍:
“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你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弱小,是不是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需要我。”
少女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你之前还对我说,选择先依靠自己这是正确的。”
穹很快轻声反驳:
“我只是认可这种行事方式的正确性,可我主观上告诉你的一直是希望你依赖我。”
宋逍抵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发现好像真的是这样,遂哑口无言。
“我曾告诉你我走了一条错误的路,所以重来一次我再也不想重蹈覆辙。”
“而这个时候你又出现了,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名为包容的可能性。”
“所以我就想,比起我成为新的开拓星神……这样的责任,能不能交付在你的身上?”
宋逍感觉穹抱着她的怀抱收的更紧了些,似乎有些微微的颤抖。
“小怂,原谅我的自私。”
“曾经我从没想过纳努克会如此轻易被撼动,因为我已经为了做到那件事失去太多太多东西了。”
“所以在我找见你的那一刻,除却担忧之外,我终于望见唯一一束穿破黑暗的光。”
“宋逍,是你真正赋予了我新生,一直,都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