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逍和穹顶着两个并不存在的黑眼圈肩并肩靠在一起。
两人的手腕上拴着一根红绳子,稍微离远些就扯紧了,所以不得不站在一处。
他俩昨天在长乐天浪了一下午,谁成想回客栈之后被抓了个现行。
在外面把棍啊枪啊舞的虎虎生风的两位煞星就跟小孩儿一样站在房间里挨训,低着脑袋都不说话。
宋逍是真心虚不敢还嘴,穹就不一样。
挨训就挨训啦反正下次还敢。
不过大家都是列车组的小伙伴,哪怕是杨叔也不会真的摆长辈的架子。
他只是真的很担心宋逍上午才招惹了反物质军团,下午就跟没事人一样溜出去,万一真的被埋伏了呢?
列车组没有人想看见这样的事情。
所以这场“批斗会”的主力军实际上是三月七。
小姑娘又是跺脚又是叉腰,最后抱着宋逍的胳膊假哭,问她是不是不爱自己了。
活脱脱一副求抚摸的小猫咪模样,引得剩下三人纷纷露出些异样的目光。
一边抬手给人顺毛一边哄,什么话好听就往外说什么,但是心里却又忍不住想玩梗。
爱过?
诶~这话可不敢乱说啊。
不过气哼哼的三月最终也没有轻易原谅她们俩,而是提出要对两人进行惩罚。
惩罚措施很抽象。
三月认为既然两人总是喜欢黏在一起,那就应该让他们相看两相厌,最后宋逍就会意识到自己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初听这个说法的时候,宋逍脑子忍不住宕机了一下,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不,应该说是哪里都不对吧?
但是碍于理亏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的宋逍,只得把目光投向一旁的杨叔和丹恒。
不料他们一人扶了扶眼镜假装不曾看见转过了头,另一人更是直接抿着嘴唇冲她微微摇头。
好吧,丹恒老师固然嘴上不说,但显然也对他们两个总是不吭声就独自行动的行为颇有微词。
宋逍只得认命,在天亮出门后被三月在手腕套上了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绳子。
救命……好丢人啊!
宋逍捂着脸,一点忽视不了过往的路人们虽然有所掩饰、但仍旧目光如炬的注目礼。
穹对此则是适应性良好,只是在把游戏机掏出来捏了两下之后发现宋逍不得不配合着他的动作抬手,他就只好作罢了。
“三月……那我们什么时候能被松开啊。”
宋逍带着点希冀的望向了三月,希望人美心善的美少女能早早放她一马。
已经消了气儿的三月闻言沉思了片刻,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
“嘿呀,确实也不能一直这样把你们拴在一起,毕竟今天还要去太卜司审问卡芙卡呢。”
宋逍闻言刚要松口气,就听美少女下了结论:
“那就等到了太卜司再松开吧!免得到时候星核猎手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影响你们动手就不好了。”
什么?那岂不是还要到星核猎手和符玄面前丢一次人?
三月一波有理有据的分析,给宋逍成功宣判了死刑。
她只好勉强牵起唇角,牵强附会:
“好啊,还是三月想得周全……”
星核带来的骚乱在仙舟已经得到了初步的控制,对于航路的影响也削减至最低。
几人以杨叔为首,已事先与符玄沟通完毕,随后便一同搭乘星槎前往了太卜司所在的洞天。
“各位贵客早,我是青雀,太卜大人早早便命我来迎接各位了。”
本来按照符玄的安排她应该昨日就候在此处把星穹列车的客人们领来。
但不知又发生了些什么让太卜改了主意,回来便告知她列车团的客人们今日不会到访。
没了任务的青雀干脆也不回书库了,开开心心去长乐天摸了一下午鱼。
不过之后在工作群内听说太卜她老人家到处找人维修穷观阵,没抓着青雀的壮丁不满得很。
虽然深谙摸鱼之道但也不想触了上司霉头的青雀赶紧接下了今日接待贵客的任务,今早到职后被符玄盯着扫了几眼,最终还是不轻不重地被放过了。
宋逍有些好奇地打量眼前这位扎着两只低马尾的少女,眼中涌现出不浅的兴奋。
在三星与六星角色之间反复横跳的战技点赌圣——青雀!
雀门!
不同于常驻于宋逍各大配队的劳模停云,青雀给她的感觉更特殊一些。
主打一个又爱又恨。
谁没有经历过被赌圣技惊四座,又有谁没有在赌圣手上输得一塌糊涂?
青雀显然对宋逍灼热的目光有所感应,于是侧过头来友好地向她示意:
“宋逍姑娘好呀,昨日你在长乐天乐于助人的事我都看在眼里呢,不过当时牌局正在关键时刻,实在抽不出身来和姑娘打招呼。”
说完青雀又笑了笑,看向穹的方向:
“穹公子也是,今日得见二位大抵也不算迟吧。”
听了青雀的一番话,宋逍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在职场中摸的游刃有余的打工人,当真是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
不仅平日里把上司符玄的心思猜得通透,哪怕只是勉强算第二次见面的陌生人她也把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青雀明显注意到了那缠在两人手上的显眼红绳,却像是根本没看着一样不多投以半分目光。
倒是让宋逍狠狠松了口气。
“麻烦青雀姑娘为我们领路了。”
瓦尔特见两人寒暄完毕,便温和地冲青雀点了点头示意。
“您客气了,各位贵客还请跟我来。”
经过了符玄提前半日的修整,太卜司至少已经没有被丰饶孽物给占据,大抵也无需列车组跑东跑西来修理穷观阵了。
青雀顺利地通过太卜司的大门带着大伙儿来到了穷观阵前。
众人远远便看到符玄正在与赛博景元说着些什么。
“将军,倘若那孩子当真与寿瘟祸祖有干系,那我们岂不是引火烧身?”
符玄的神色看上去有些许严峻,似乎预见了某些不太美好的未来。
倒是景元的表情很放松,笑眯眯地不像把符玄的担忧放在心上。
“穷观阵的推衍并未曾对此做出预示,这份来路不明的情报,真伪自然无法确认。”
“何况论迹不论心,至少列车组直到现在都不曾做出过有害于仙舟的行为,甚至还分享了反物质军团的重要情报给我们。”
“即便她真与丰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们也未必就是敌人。”
符玄闻言脸色也变得平和不少,点点头算是认可了景元的话。
“嗯?他们已经到了?”
视线的余光瞥见正在靠近的列车团,符玄忍不住撇了下嘴角:
“青雀,这种时候倒是知道勤快了。”
正领着几人往前走的青雀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一下停住了脚步,嘿嘿笑着对众人说:
“那我就领着各位到这里啦,想必太卜她老人家一定是有要事与各位相商。我一个管理书库的小吏,就不多掺和啦。”
说完少女挥挥手,便没有没有留恋地离开了。
大伙儿面面相觑,但他们此行的目标已经近在咫尺,便也没再停留,径直朝着符玄和景元所在的方向去了。
“久见了,列车团的各位。多得各位搭手,罗浮才能顺利将卡芙卡归案,景元还未曾谢过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