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继任仪式之后,虽然列车组婉拒了筑城者们以官方礼节为标准为他们准备的致谢晚宴,但在布洛妮娅的盛情邀请下,以私人名义组织的欢送会却仍然举办了起来。
“还真是舍不得啊小逍逍,你们真的明天就要离开了吗?真的不再多留几天吗?”
希露瓦一点没有外表那样高冷御姐的矜持,在喝了点小酒之后就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了宋逍身上,明明感觉也没有醉得很厉害,但是行事就是叫人捉摸不透。
“‘小逍逍’是什么奇怪的叫法……虽然我也感觉很遗憾,但是我们最开始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解决星核导致的问题嘛,现在列车恢复运行之后我们当然很快就要离开了。”
宋逍满头黑线,对希露瓦这种奇怪的起名风格不敢苟同。
她在心底暗自比较,甚至觉得这三个完全相同的音节还不如穹一开始的“小怂”来得好听。
“诶呀这不是和‘小杰杰’一个风格的嘛,老弟他都不在意小逍逍你就大方一点嘛。”
希露瓦根本不在意宋逍的抱怨,反而更加亲热地抱紧了她,水润的红唇感觉下一秒就要贴到她脸上。
宋逍对大姐姐这样热情的示好有些招架不住,与此同时她有注意到斜对面的杰帕德似乎有频频向她们这边看过来,似乎因为听到姐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了他的小名而尴尬得有些脸颊发红。
虽然宴会是以布洛妮娅的私人名义举办的,但实际场面上还是非常豪华,许许多多贝洛伯格当地额美食都摆在分散在宴会厅里的小桌上。
三月七早被这里的特色果汁吸引了目光,抛弃了宋逍独自追寻美食,让她可怜的伙伴沦陷在了大姐姐的魔掌中。
下层区的小伙伴们也收到了邀请,娜塔莎带着小孩子们一起前来,现在正在甜品区愉快的玩耍。
虎克年纪还小,在上下层区的封锁令开始之时都还没有出生。
她连天空都不曾见过,以为是巨大的蓝色屋顶;在下层区玩捉迷藏的时候连宋逍给的一颗糖果都视若珍宝,现在一下见到这么多可爱的小蛋糕,连口水里都藏着无法抑制的欢喜。
克拉拉看上去比虎克要好些,但小姑娘脸上出奇灿烂的笑容也显示出她的心情也格外美妙。
希儿照旧和布洛妮娅站在一起,自经历生死共同战斗的战友之后,他们又成为了共同保守秘密、一起参与贝洛伯格未来建设的顶梁柱。
除却无话不谈的交情之外,宋逍总觉得她俩之间已经多了一种旁人根本穿插不进去的气场。
就像此刻明明两人站立的位置并非会场的边缘,大家却都自觉的避开了她们,给两个小姑娘留下了她们的空间。
而穹、丹恒和杰帕德站在一处,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讨论些什么。
宋逍对于穹愿意来参加宴会感到很是惊讶,毕竟还在下层区的时候他看上去就已经倦得恨不得就地入住歌德宾馆。
但是考虑到他随身携带额游戏机里游戏已经被他反复通关了不下三轮,那来找点别的乐子也很正常吧?
而桑博作为他们到达下层区的引路人,虽然过程不算太美好,但他在下层区至少也帮了大家不少忙,自然也受到了邀请,却被他以不想和杰帕德见面为借口拒绝了。
好吧,这也是很合理的回应,毕竟这可是在贝洛伯格上层区拥有自己的防骗指南的男人啊。
不过宋逍猜测,这个把贝洛伯格的此番变故几乎当做一整个剧本来演绎的男人,应该正在哪里和同为“假面愚者”的同僚们来炫耀自己的丰功伟绩吧。
“诶我说小逍逍,你应该已经成年了吧?”
在被宋逍不是很客气的挣脱之后,希露瓦又端着酒杯喝了些鸡尾酒,脸上渐渐泛起些红晕来。
“嗯,确实是,怎么了吗?”
宋逍发现贝洛伯格的哞哞牛奶口味上佳,此时正从暖柜里又掏了一瓶出来给自己续上。
希露瓦盯着宋逍的目光有些暧昧,见少女把目光对向自己,更是故意摇晃起了手中盛着晶莹酒液的高脚杯。
“贝洛伯格的酒酿可是相当有说法的。而且这些都是历代大守护者们的珍藏,可是难得有机会能尝到的。”
美艳的金发女郎吐息温暖,带着酒杯倾身靠近了宋逍的方向。
宋逍的目光果真被这泛着葳蕤麦色的酒液给吸引,但是仍能看出其中潜藏的一抹犹豫。
“真的不想尝试一下吗?布洛妮娅可是为了给你们这些帮助了贝洛伯格的大英雄们送别才舍得拿出来的,错过了这次机会,即使以后你们还会再回来,可能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哦?”
少女的目光中果然出现了剧烈的动摇,希露瓦见状趁热打铁,直接给宋逍满上了一杯:
“来,没关系,这酒不烈,放心喝吧!”
扑鼻的酒香混着果香袭来,即使宋逍对品酒一窍不通,也不由得被勾出了馋虫。
虽然以前没喝过酒……但是希露瓦都这么说了,没关系的,对吧?
在希露瓦希冀的目光中,宋逍浅浅抿了一口杯中酒。
入口醇香绵密,尝不出一点辛辣。
好喝!干了!
“不是,你们谁去管管小逍逍啊!”
希露瓦头疼地看向正踩着旋转楼梯的扶手往上爬的宋逍,一颗脆弱的心随着她的动作颤个不停。
“老姐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样给小孩子灌酒呢?”
杰帕德扶着额头,显然对自家老姐的不靠谱有了新的认知。
“但是小家伙说她已经成年了啊,而且我也没想到她居然会一口气连干了三杯啊。”
希露瓦面色发苦,小声反驳。
“快别纠结这个了,没人上去把逍逍带下来吗?”
要说场上最担心的人除了三月七也没别人了,看着宋逍踩在扶手上一步三滑但却总没掉下来的样子,她几乎要两眼一黑直接昏过去。
但是上去把人带下来什么的,说说可以,实践起来却很困难。
且不说宋逍现在站着的位置有多么刁钻,要是一不小心反而把人绊摔了事情岂不是更加糟糕。
就算只是单论耍酒疯的人的执念又多么可怕,也轻易不能打断她的想法吧?
“哦?宋逍的身手很不错嘛?”
在众人中最为灵活的希儿一点也不担心宋逍的安危,倘若宋逍真的摔下来,这么狭小的场地,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安全把人接住。
这会看到宋逍已经平安无事地登上了二楼的平台,反而还有闲心称赞两句。
眼看宋逍终于从扶手上跳下来站在露台上,三月还没来及松口气,就见她忽然举起双手,振臂高呼起来:
“为什么这个地方,只准我从楼梯下来!我偏不!”
宋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发言对众人造成了多么巨大的震撼,遭遇了酒精烧灼的大脑早已经混沌不堪。
她恍惚间还以为自己站在歌德宾馆的露台上,只记得在游戏里接取任务时怎么也不能直接从这里跳下去和NPC对话,只能老老实实走楼梯。
凭什么我不能从这里跳下去!
我要自由!
在这种信念的驱使下,宋逍撑住围栏,从二楼的平台处一跃而下!
希儿几乎在瞬间就动了,但比她更快的却是另一道灰色的影子——
穹踩着桌子高高跃起,在宋逍还飞在半空中的时候就把人抱在了怀里,然后安稳落地。
在周围的一片静默中,宋逍有些茫然地用胳膊环抱着穹的肩膀,除了手底下温热的肌肤外没有一点其他的感知。
“清醒了?”
穹牵了牵唇角,一边和怀里目光还有些呆滞的宋逍对视,一边低声问了一句。
然而嘴角额弧度还没有扬到位,随着“啪”一声脆响,不仅是穹,在座目睹了一切的人都呆住了。
身为罪魁祸首的宋逍无知无觉地从穹的外套里抽出手,仿佛刚才手贱弹了别人肩带的人不是她。
少女盯着眼前人垮起来的脸若有所思,片刻后忽然伸手勾了下穹的下巴:
“小家伙长得不错啊,跟了我吧我疼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