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走吧走吧。该去通知丹恒啦。”
丹恒看着宋逍带着三月七找过来的时候,表情不能说是古井无波,只能说是眼底深处涌起一丝遗憾。
虽然心知自己肯定不是会被解放的那个,但是看着两人一副相当高兴的傻乐样,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忧虑忽然席卷了丹恒的心头。青年嘴唇动了动,几次三番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只字未提。
可宋逍是谁啊,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东西能阻止一个大学牲八卦的心。
“丹恒你是想说什么吗,说不定有什么是我能回答的呢。”老实说现阶段明显是丹恒为宋逍答疑解惑的次数更多吧,究竟有什么是宋逍知道但丹恒不知道的呢?可宋逍还是厚着脸皮问了。
“……这样。这次开拓穹不参与吗,还是……”
“怎么会呢,那当然是我们四个一起啦!姬子说了让我们好好培养感情呢。”这话是三月七接的,少女显然非常在意同袍之谊,这会一手叉起腰掷地有声地宣布了本次旅途的成员。
本不该对此有什么过大反应的丹恒眉心一下跳了两跳,没忍住伸出手摁了摁想把这种奇怪地诡异感驱除。
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开拓而已,一切都很正常。——还没有经历世俗拷打的天真单纯的丹恒咪如是想。
什么是墨菲定律?
在丹恒看来这其实是个假命题,它之所以非常可信其实是人们潜意识里其实就意识到这件事是很可能发生的,但恰好我们不希望如此,因而这件事就能很大程度上引起人的情感波动,使人对此印象深刻。
直到今天以前丹恒始终是这样坚定不移地认为的,是的,直到此刻之前。
不然到底该如何解释明明他是如此坚定的希望着这一定是一场再平淡不过的开拓之旅,却仅在开始就遭遇如此滑铁卢?!
“所以说我们也不一定要借助当地人的帮助嘛,我们难道不可以直捣黄龙,直接把那颗星核拿下?”
“附议,我觉得可行。”
“没错没错!逍逍说的对!不过星核会在哪里呢?你们有什么头绪吗?”
“唔……星核不是会产生侵蚀嘛,只要找到侵蚀最严重的地方就好了吧?或者也许星核之间也有联系?穹你现在有感觉吗?”
“不知道,现在没什么感觉,说不定靠近了会有。”
事情的起因是宋逍认为他们天外来客的身份会不会过于唐突了,未必能取信于星球上的居民,便提出干脆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
于是三人一拍即合,组成激进派想要讨论出一个可行的方案,并把默认为保守派的丹恒排除在外。
尝试着在茫茫雪原中找出一条道的青年终于听不下去身后三人的大声密谋,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后才转过身,颇为严肃的制止了他们。
“先等一等,我们不能采取如此武断的举措。”
被打断的三人齐刷刷转过头,六道闪电般的目光汇聚到丹恒的身上。
“也不是很武断吧,我感觉我们四个人的武力值完全可以在这里横着走诶。”
三月挥了挥自己的胳膊,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我并不是在说我们的安全问题,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如此武断地决定这颗星球上居民的未来。”
丹恒很认真的摇了摇头,在看到三人都收起了嬉笑的表情后才继续道∶
“既然我们猜测寒潮可能是由星核引发的,那么取走星核可能也会对星球的生态造成影响。作为星球上的原住民们很可能会因为生态环境的改变受到伤害,他们对此应享有知情权。”
确认三人都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丹恒继续解释他们目前行动的目的∶
“我们现在寻找人类聚居地,不仅是希望取得当地人的帮助,也是提醒他们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不至于在之后的剧变中过于迷茫。”
意识到自己可能提了一个过于傲慢的建议的宋逍感到了一丝忐忑,低下头有些不安地扣了扣手。
丹恒显然注意到了宋逍的窘迫,接下来的声音就温和了很多∶
“不用在意,你们目前对开拓和星核的了解都还太少,会有这种想法也不奇怪。而且宋逍的担心不无道理,所以在接下来的交涉中我们也要务必谨慎些。”
觉得有被安慰到的宋逍轻舒了口气,眨了眨眼还是没忍住小声提问∶
“那如果对方并不想要消除星核的影响该怎么办呢。”
丹恒显然对宋逍的问题有些惊讶,毕竟在绝大部分的星球上星核带来的都是毁灭与灾难,不过在短暂的思考后他还是非常坚定地回答了宋逍的问题∶
“星核的危险程度难以想象,如果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可能确实需要采取一些非正常手段。”
宋逍点点头,在心里暗戳戳吐槽了一句∶看来咱们无名客的道德底线还是很灵活的。
一行人接着上路,没走多远就从一个瑟瑟发抖的雪堆里挖出了一个健壮的青年。对这位形迹可疑的青年进行了一通没有胡萝卜只有大棒的拷打后,这位舌灿莲花的古代遗物贩子——桑博,答应把四人带到这个星球仅存的人类聚居地,贝洛伯格。
一边听着桑博的花言巧语,宋逍一边悄悄打量着这个衣着别有一番风味的男人。之前网上对桑博的身份多有猜测,总之肯定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宋逍感觉这人高低得是个欢愉令使。
不知道是不是风雪太大看花了眼,宋逍感觉刚刚桑博领着他们转弯的时候好像回过头冲她wink了一下……咦果然是错觉吧。
“抓住他们”
“啊啊啊那个桑博怎么就这么跑了!这不是被摆了一道吗!”
在三月气急败坏的抱怨声中,宋逍叹了口气。果然不能指着两个扇不动翅膀的小蝴蝶能引发什么蝴蝶效应,这不是又被银鬃铁卫逮住了吗……那等会岂不是还要?
“我,杰帕德·朗道,银鬃铁卫戍卫官,命令尔等放弃无谓的抵抗!”
听着在自己新手开荒期每天都要喊上数十遍“我以朗道之名”的熟悉声音又在耳畔响起,宋逍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感到了难以言喻的牙酸,然后一把揪住穹的外套缩到了他身后。
穹被宋逍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捏住了宋逍搭在他腰侧的手∶
“怎么了?”
宋逍不敢探头,只敢垫起脚在穹身后小声说∶
“杰帕德的通缉令画得多炸裂啊!你不要命啦!”
穹∶……
这一下,连穹都在思考,躲到丹恒身后的可行性有多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