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景不长。辽东小胜的喜悦尚未持续半月,一份六百里加急的军报再次打破了京城的平静——皇太极亲率主力,绕过锦州、大凌河,突袭长城防线另一处薄弱环节:墙子岭!守军猝不及防,隘口失守,八旗铁骑再次破关而入,兵锋直指密云!
消息传来,朝野震动,刚刚舒缓的神经再次紧绷!崇祯皇帝在接到军报时,气得直接将御案上的镇纸摔得粉碎!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蓟镇防线为何处处是窟窿!刘之纶呢?!他之前是如何向朕保证的?!”皇帝的咆哮声在乾清宫回荡,内侍们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紧急朝会即刻召开。奉天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兵部尚书王洽面色灰败,出列奏道:“陛下,虏骑此次入寇,意在劫掠,其势迅猛。密云告急,请陛下速调京营精锐,并严令各路兵马驰援!”
“京营?京营还有多少可战之兵?!”崇祯厉声质问,目光扫过提督京营的勋贵们,那些勋贵一个个低下头,不敢直视。己巳之变后,京营元气大伤,补充进来的多是市井无赖,战力堪忧。
“陛下,”周延儒此时出列,一副老成谋国之态,“臣以为,当务之急乃固守京城,令各路勤王兵马紧守要隘,待虏寇粮尽自退。不可浪战,以免损兵折将。”
他这话听起来稳妥,实则是畏敌如虎,准备再次眼睁睁看着京畿百姓遭殃。
“周阁老此言差矣!”林宸立刻出列反驳,声音清晰而坚定,“虏骑此次入寇,正因我前番小胜,其欲挽回颜面,并劫掠补给以充实力。若一味固守,任其在我腹地纵横,则百姓遭殃,州县残破,朝廷威信扫地!必须主动出击,将其逐出关外!”
周延儒冷哼一声:“林佥都倒是慷慨激昂!然则,兵从何来?将由谁统?粮草何继?莫非又要举荐那‘忠心耿耿’的祖大寿?可惜,祖大寿远在锦州,鞭长莫及!”
这话阴险至极,既点出无人可用的窘境,又暗讽林宸举荐祖大寿别有用心。
林宸却不慌不忙,向崇祯拱手道:“陛下,臣确有一策。”
“讲!”崇祯此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京营虽疲,然各地勤王兵马已陆续抵达。当务之急,并非与虏骑野战,而是扼守其归路与粮道!”林宸走到殿中悬挂的粗略地图前,手指点向几个关键位置。
“陛下请看,虏骑自墙子岭入,其劫掠之后,必寻路北归。可令大同总兵王朴、山西总兵虎大威等部,速至居庸关、古北口外险要处设伏,断其归路!令宣府总兵侯世禄、保定总督刘策等部,自侧翼袭扰,截其粮道辎重!”
他手指重重一点密云方向:“同时,精选京营及附近尚有战力之兵马,由一骁将统领,前出至密云外围,倚城扎营,不与虏硬碰,却如骨鲠在喉,使其不敢全力劫掠,亦不敢久留!如此,虏骑前有坚城,后有伏兵,侧翼受扰,粮道堪忧,必不能久持,旬日之内,必被迫退兵!我军则可于其退兵途中,依托险隘,层层截击,必可重创之!”
这一番分析,思路清晰,目标明确,并非盲目浪战,而是充分利用地利和兵力优势,打一场精心设计的防御反击战!
殿内不少懂军事的官员听得频频点头。
王洽忍不住问道:“林佥都此策甚妙!然则,这前出密云之骁将,该派何人?”京营那些勋贵,显然不堪此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