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掷地有声：“陛下，用人之道，贵在察其心，用其长！如今辽事危如累卵，非寻常将领所能稳定。唯有起用祖大寿这等在关宁军中一言九鼎之人，方能迅速整合力量，解锦州之围！此乃不得已之权宜，亦是当前最务实之选！若因其过往而弃之不用，坐视辽西沦陷，则山海关危矣，京师危矣！”

一番话，如重锤敲在崇祯心头。他脸色变幻不定，林宸的话虽然刺耳，却句句在理。他何尝不知祖大寿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只是心中的猜忌和那道“擅离信地”的坎，让他难以跨越。

李国普见状，适时开口：“陛下，林佥都所言，虽显大胆，却不无道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祖大寿确有其短，然其长亦足堪用。若陛下仍不放心，可派一心腹内臣或科道官随军监军，以掣其肘。”

王洽也低声道：“兵部亦认为，祖大寿是当前能最快稳住辽局之人选。”

崇祯沉默了。他背着手在平台上来回踱步，内心激烈挣扎。一边是根深蒂固的猜忌，一边是迫在眉睫的危局。

良久，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拟旨！着祖大寿署理辽东军务，总督锦州、大凌河等处防剿！赐尚方剑，许其便宜行事！另……派太监高起潜（此为另一同名太监，非之前伏法者）为监军，随军赞画！”

他还是不放心，安插了监军。但无论如何，祖大寿被起用了！

“陛下圣明！”林宸、李国普、王洽齐声道。

林宸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这步棋，他走对了。虽然过程惊险，但总算为辽东争取到了一线生机。他知道，祖大寿能力不俗，只要朝廷后方支持得力，稳住辽西防线大有希望。

然而，他举荐祖大寿的消息传出后，却在朝中引起了轩然大波。弹劾林宸“勾结边将”、“心怀叵测”的奏章再次如雪片般飞向崇祯的案头。

这一次，崇祯将那些奏章全部留中不发。他既然已经做出了用祖大寿的决定，就不能再让朝议动摇军心。他对林宸的信任，在这一次次的危机处理中，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林宸回到府中，已是深夜。他轻轻走进婴儿房，乳母正抱着林萧轻轻摇晃。小家伙似乎感应到父亲回来，睁开乌溜溜的眼睛，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他。

林宸接过儿子，指尖轻轻拂过那柔嫩的脸颊，低声道：“萧儿，你看到了吗？这世道，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为父今日又行了一招险棋。只盼……能为你，多争得几分安稳。”

小林萧咿呀一声，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父亲的手指，那微弱的力道，却让林宸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温暖与责任。

窗外，月凉如水。京师的夜，依旧深沉。但辽东的方向，似乎因为这道任命，透出了一丝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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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祖大寿临危受命，林宸后方筹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