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林宸直起身,目光扫过几位官员,沉声道,“晚生以为,张贵、王显之流,不过疥癣之疾。然其背后所显,却是吏治腐败、豪强横行、民不聊生之痼疾!此等痼疾不除,今日有苏先生之冤,明日便有张先生、李先生之难!地方不稳,国库何充?边患何御?”
他这番话,直接将个案提升到了吏治和国家安危的高度,正好切中了这些言官御史们最关心的问题。
不等官员们反应,林宸话锋一转,从怀中取出那份小心保管的曲辕犁图纸副本,双手呈上:“晚生乃一介寒士,无力匡扶天下,然偶得前人遗泽,改良此‘曲辕犁’,经乡民试用,可省牛力人力过半,深耕易转向,于农事大有裨益。晚生愿献于此犁制法,若能在北地推广,或可稍解民困,增些许粮产,亦是为国朝略尽绵薄之力。此乃实物之利,或可佐证晚生与苏先生,并非空言泛泛、哗众取宠之辈。”
图纸?新式犁具?省力过半?
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几位官员更是动容。他们虽是言官,但也深知农事乃国之根本。若此物真如这青年所说,那价值可就太大了!远比一份控诉地方胥吏的状纸更有分量!
那清瘦官员接过图纸,仔细观看。他虽然不懂具体工艺,但那图纸画得清晰明了,结构标注清楚,与现今使用的直辕犁明显不同,一看便知是花了心思的,绝非信口胡诌。
他与其他几位同僚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重视。
“你叫林宸?”清瘦官员收起图纸和口供,神色郑重了许多,“你与苏生员暂且回去,此事我等已知晓,定会禀明上官,详加查证。你二人近日莫要远离住处,随时听候传唤。”
“学生(晚生)遵命!”苏明远和林宸齐声应道。
看着几位官员拿着口供和图纸匆匆进入顺天府衙门(或许是去找相熟的官员商议,或许是直接回去禀报),林宸知道,第一步,成了!
他们成功地吸引了注意,而且是以一种超出预期的方式——不仅抛出了案子,更献上了一份实实在在的“大礼”。
周围的人群议论纷纷,对着苏明远和林宸指指点点,显然,用不了多久,“蓟州秀才拦轿告状献宝犁”的消息,就会在京城某个特定的圈子里传开。
苏明远站起身,腿还有些发软,但脸上却充满了激动和希望:“恩公,我们……我们成功了?”
“只是引起了注意,离成功还远。”林宸扶住他,低声道,“接下来,才是关键。回去等消息吧,是福是祸,很快便知。”
两人离开衙门口,汇入人流。林宸回头看了一眼那森严的顺天府衙门,他知道,他和这个时代的第一次正式碰撞,已经开始。命运的齿轮,正在缓缓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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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等待与试探,李国普的关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