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仪?”三角眼班头显然不信,对身后手下使了个眼色,“去看看!”
两名衙役应声走向骡车。苏明远脸色瞬间白了,苏婉也紧张地抓住了衣角。一旦被发现车上的凶徒,他们根本解释不清,很可能被当成同伙甚至绑匪抓起来!
林宸心念电转,知道不能让他们搜查。他忽然站起身,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谄媚又有些惶恐的笑容,快步走到那三角眼班头面前,不着痕迹地塞过去一小块碎银子(来自苏明远的盘缠)。
“差爷辛苦了,天寒地冻的,一点茶钱,不成敬意。”他压低声音,同时将苏明远的秀才文书往前推了推,重点指了指“秀才”二字和官印,“我家先生是读书人,最是守礼,车上确实是些寻常物件,惊扰了反而不美。”
那班头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分量不重,但对方态度恭谨,又是个秀才,他也不想多事。毕竟秀才见官不跪,有一定特权,真闹起来,他一个胥吏也未必能讨得好。
他斜睨了林宸一眼,又看了看一脸紧张的苏明远,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回来:“行了,既然是苏秀才的家眷,那就算了。不过路上小心点,最近不太平,听说有阉党余孽在流窜!”
“多谢差爷提醒!一定小心!”林宸连忙拱手,暗暗松了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那班头带着人又去盘查其他人了。
苏明远抹了把冷汗,低声道:“好险……多亏恩公机变。”
林宸摇摇头,面色凝重:“这只是开始。越靠近京城,盘查可能会越严。我们带着那四个人,终究是隐患。”
他原本打算将凶徒作为人证直接带到京城,现在看来风险太大。必须改变计划。
匆匆吃完面,几人再次上路。离开驿站一段距离后,林宸让车夫将骡车赶到一处僻静的树林边。
“苏先生,我们不能带着他们进京了。”林宸指着车上那四个被堵着嘴、捆着的凶徒,“目标太大,一旦被查出,前功尽弃。”
“那……那怎么办?难道放了他们?”苏明远愕然。
“放自然不能放。”林宸眼中寒光一闪,“劳烦陈师傅的两位子侄,将他们押回镇上,秘密关押起来,就关在使用了曲辕犁、信得过的农户家地窖里。留下他们的画押口供原件,我们带上抄本进京。等我们在京城站稳脚跟,拿到了上头的指令,再派人回来提审他们不迟。”
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既保留了关键人证,又避免了途中风险。
那两名农户青年对林宸已是言听计从,当即答应下来,调转车头,押着凶徒秘密返回。
卸下了这个最大的包袱,林宸几人只带着简单的行李,重新雇了一辆小车,轻装简从,继续向京城进发。
风雪依旧,前路漫漫。但经过驿站这番小小的风波,苏明远父女对林宸的依赖和信任更深了一层。这个年轻人,不仅有过人的胆识和智慧,更有临机决断的魄力。
林宸看着车外苍茫的雪景,心中并无轻松。他知道,真正的考验,在京城。那里有更加复杂的局势,更加凶险的争斗,以及那个关系着亿万生灵命运、此刻正坐在紫禁城龙椅上的年轻皇帝。
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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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抵达京城,初探局势,寻找递送奏疏的门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