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的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校长沉着脸,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宽大的实木桌面。林书研站在窗边,脊背挺得笔直,但微微垂下的眼睫和紧抿的薄唇透露出内心的翻江倒海。他像一个刚从泥沼爬出就被架在火刑架上的囚徒,沉默地承受着各方无形的鞭挞。
林天豪没有亲自来,但他无处不在。校长严厉的训斥字字句句都带有“林董事长关切”的影子,对我“严重违反广播管理规定、散布未经证实言论”的处理迅速且冰冷:
广播站职位即时暂停!严重警告处分!公开检讨!——这把声音之剑,在砍向敌人的同时,也毫不犹豫地斩断了我大学生活最亮眼的履历一角。
意料之中的代价,却在宣判的瞬间让心口一片冰凉。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紧握的拳头,指甲在手心刻下深深的月牙痕。
“至于林书研同学,”校长目光转向他,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压力,“希望你能处理好家庭和学校的关系,不要影响自身前途。” 这轻飘飘的话语,蕴含着来自林天豪那座大山的威压,逼他屈服,逼他自省,逼他重回那个精致的牢笼。
林书研身体细微地晃动了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依旧一言不发。
走出校长室,已是深夜。
林书研的脚步异常沉重。快到宿舍区岔路口时,他猛地停下。昏黄的路灯下,他背对着我,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剧烈的情感。
“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像是被砂砾磨过,“丢掉广播站……值得吗?” 他没有回头。
我的心像被泡在冰火里。委屈吗?值吗?为了一个伤过我还不得不屈服于他父亲的人?
我向前一步,站到他侧前方,抬头迎向那双盛满痛苦、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的眼睛。
“我的大学生活,不是只有播音台。” 我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他面前的石板上,“还有公平!还有……不甘心!”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里面翻涌起剧烈的波澜。
“那声广播……不是为你,至少……不全是。” 我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星光下仅存的勇气,“那是我——沈采薇——的声音! 它是我对自己宣战!对那个想让我闭嘴的世界宣战!如果只有丢掉话筒才能让这‘垃圾信号’断掉……”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骤然震动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