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两道毫无预兆、从天而降的惊雷!精准无误地劈在我最不堪、最慌乱、最想询问也最无法言说的心结上!??
轰隆——!!!
巨大的羞窘混合着被彻底看穿、点破的冲击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所有的担忧、委屈、愤怒都在他那句直白到残忍的“你的心?”面前土崩瓦解!?? 像被人当众剥开了厚厚的外壳,露出里面那颗早已为他兵荒马乱、七上八下的、赤裸裸、湿漉漉的心!??
“我……”我彻底慌了神,?语无伦次,手心汗湿得几乎握不住那支笔,?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立刻!马上!逃出这令人窒息的境地!逃开他那双过于锐利、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仓惶间,我的手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猛地伸出去!?? 却不知道想抓住什么!可能是推开人群?或者只是本能地防御?手里紧攥着的那支深蓝色的绘图铅笔?(不知何时带的!),在这巨大的混乱和羞窘中,竟被我像甩掉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慌乱又无措地——?
“给…给你!”我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求生本能,脱口而出!
——塞到了他刚刚放下、还带着湿漉漉汗水的水瓶旁边!
像完成了一个巨大的、难以理解的仪式!??
塞完!我再也无法忍受一秒!像个引爆了炸弹的逃兵,?低着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转身!挤开身后挡路的观众!不顾一切、跌跌撞撞地冲向最近的安全出口!?? 脸颊像着了火,烫得能把雪都融化!
身后那片喧嚣的海洋里,是否响起了些许议论和低笑?
他…他是什么表情?
我统统不知道了!只知道要逃!逃得远远的!
一口气冲出体育馆侧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冬日特有的干燥清冽。剧烈的奔跑让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息,冰冷的墙壁触感丝毫不能缓解脸颊的滚烫。
完了。
这下全完了。
那个硬币还没问清楚……
就把自己用来播音的心爱铅笔……
当作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抵押品???
或者……等价交换物???
?稀里糊涂送了出去!??
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懊恼、羞愧、无措、还有那股被他两句话彻底挑明、无处安放的心悸,混杂在一起,?酸涩滚烫,灼烧着喉咙和眼眶。??
我像个游魂一样走向教学楼。脚步沉重。
绕过一个拐角,前面就是那条熟悉又让人心情复杂的——
?紫藤萝长廊。??
寒冬时节,藤蔓虬结,?像无数灰褐色的血管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啪嗒!??
一个小小的、轻巧的、带着些许弹性的东西,突然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了我的额头上!?? 力道不重,带着点木头特有的、微沉微凉的质感。
“?”我吃痛地“唔”了一声,下意识地捂着额头,?抬眼向长廊上方看去!??
一片光秃秃的藤蔓。
?空无一人。??
低头看向脚边。
一个深蓝色、崭新的、带着清晰卷削痕迹的绘图铅笔头?!
和我抽屉里那个被他掰断的旧笔头一模一样!
而铅笔头下面,?垫着一张小小的、? ?崭新洁白的稿纸方块。
我的心跳漏了半拍,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弯下腰,?指尖带着轻微的颤抖,捡起铅笔头和稿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稿纸很新。上面没有力透纸背的标题。
只有一行字。
用这支新铅笔,?用一种极其稳定、流畅、几乎不像他风格的笔迹,清晰写着:
??“等春天,花开了,我给你画。”
(署名:林书研)??
冬日的风,卷着冰冷的气流呜咽着穿过光秃秃的藤蔓。
一片寂静。
我捏着那崭新的笔头和那张薄薄却重逾千斤的纸条。
抬头,再次看向长廊上方那些灰褐虬结、如同沉默雕塑的藤蔓。
仿佛它们也在等待着什么。
脸颊上的滚烫奇迹般地褪去了一些。
只剩下一片无法言喻的温热酸麻,从心口蔓延开来。
像有无数只温柔的小蚂蚁,正举着春天的画笔尖,?**在冬日冰封的心田上,笨拙又坚定地……**?
勾画着第一抹,惊蛰的音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