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3章 砺刃待血(2 / 2)穿越苻坚:第八十一万大军首页

“太子。”

“儿臣在。”苻宏的声音有些发虚。

“你坐镇宫城,稳定民心。若有…若有万一…”苻坚停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意,让苻宏脸色更加苍白,“…你知道该怎么做。”

苻宏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重重低下头:“儿臣…明白。”

命令下达,所有人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械,疯狂地运转起来。长安这座巨大的战争机器,在濒临解体的边缘,发出了最后、也是最悲壮的轰鸣。

城内的景象变得诡异而壮烈。无数面黄肌瘦的百姓,在士兵的组织(或者说恳求)下,开始默默地、甚至是麻木地拆毁自己的房屋,将房梁、椽木、砖石一块块运上城墙。没有人哭泣,也没有人抱怨,只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沉默和牺牲。他们拆掉的不仅仅是遮风挡雨的居所,更是对过去生活最后的眷恋,换取的是一个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未来希望。

城头上,守军将最后一点发黑的豆饼和浑浊的冷水混合着塞进嘴里,死死握着磨秃了刃口的兵器,靠着冰冷的垛口,望着城外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燕军阵列。他们的眼神依旧疲惫,却多了一丝野兽般的凶光。退无可退,唯有死战。

苻坚没有留在宫城。他披上甲胄,在数百名最精锐的宫卫簇拥下,再次登上了承受压力最大的西城楼。他必须在这里,与最前线将士同生共死。帝王的身影,本身就是一面旗帜。

他极目远眺。西方的地平线上,烟尘似乎比昨日更浓了一些。隐约间,仿佛有闷雷般的声响滚过大地,分不清是千万人的呐喊,还是真正的春雷。

而在更近处,慕容冲的西燕大军已经列阵完毕。密密麻麻的枪戟如同死亡的森林,反射着阴冷的天光。巨大的攻城锤、高耸的云车,被无数士兵推动着,缓缓向前。骑兵在两翼游弋,如同伺机而动的狼群。慕容冲本人的华丽麾盖,就在中军阵前,他似乎想要亲眼目睹长安的陷落。

战争的巨兽,已经张开了血盆大口,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苻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各种情绪——恐惧、期待、疯狂、冷静。穿越者的灵魂与帝王的躯壳在这一刻彻底融合,只剩下最纯粹的生存本能和战斗意志。

他缓缓拔出太阿剑,剑锋指向城下那无边无际的敌军,声音平静却传遍了整段城墙:

“将士们。”

所有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脚下,是长安!身后,是父母妻儿!远方,是我们的援军!”

“今日,没有退路,唯有血战!”

“让慕容冲看看,什么是大秦的骨气!什么是关西男儿的血性!”

“礌石准备!弓弩上弦!”窦冲适时地发出了怒吼。

城头上,最后一批箭矢被分发到还能拉开弓的士兵手中。巨大的房梁被抬上垛口,砖石堆积在脚边。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刮过旗帜的猎猎声,以及敌军阵中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战鼓声和脚步声。

那声音,如同死亡的鼓点,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苻坚握紧了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锁定了那汹涌而来的黑色潮水。

砺刃已久,只待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