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21章 欺人太甚?(2 / 2)这个影帝不务正业首页

就在这个时节,今年的金马奖公布了完整的提名名单。

《七月与安生》赫然在列,而且一口气拿下了包括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最佳女主角——舒倡和倪霓双双入围,以及最佳改编剧本在内的多项提名。这个消息在圈内引发了不小震动,毕竟天眼影业出品的作品去金马奖,这在以往是极为罕见的。

说起来,这部片子能去金马,背后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渊源。

那是年初的时候,许桉华导演亲自给杨简打了一个电话。许桉华在电话里说得很诚恳——她说金马奖的平台上没有天眼影业的作品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情。

许桉华导演极力邀请天眼影业的作品能参与金马奖这一项华人三大电影节之一。

当时杨简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许桉华意外的话:“许导,我自己的电影,我肯定不会送去金马金奖。不是我瞧不起,是我觉得没那个必要。但公司旗下的演员们要参加,我不会拦着。他们都是很好的演员,该拿的奖就应该去拿。”

许桉华笑着说那《七月与安生》呢?这部片子是你的公司出品。

杨简想了想,说:“许导亲自打电话来,这个面子我给。《七月与安生》去金马,算是我对许导的尊重,这部电影在威尼斯获得了很好的评价,所以也算对得起湾省同胞了——让他们也能在自家门口看到一部真正的好电影。”

这话说得不算客气,但许桉华听完之后哈哈大笑,说杨导有资格说这个话。

于是《七月与安生》正式报名了今年的金马奖。消息传到湾省的时候,湾省的媒体和影评圈都炸了锅。湾省着名影评人闻天祥专门写了一篇长评,标题叫《天眼影业首次参加,金马奖重新有了看头》。他写道:“杨简导演的电影从来没有参加过金马奖,这是金马多年来最大的遗憾。如今虽然不是他亲自执导的作品,但《七月与安生》从剧本到制作,处处都有他的影子。这部电影在威尼斯的获得了全球电影人的一致好评,虽然没拿奖,但已经是成功。同时也让世界看到,还有别的导演可以把华语青春片拍得如此深刻而克制。现在它来到金马,无论最终拿不拿奖,它都已经让今年的金马重新有了看头。”

提名名单公布之后,舒倡和倪霓同时入围最佳女主角的消息成为了金马奖历史上最热门的话题之一——两个女主角同时入围,这在金马奖五十多年的历史上只出现过寥寥几次。

就在整个圈子的注意力被金马提名、《湄公河行动》宣传和《药神》筹备三重热点分散的时候,另一件后来搅动了整个行业舆论风向的事件,正在悄然发酵。

事情的开端来自于一部定档在11月中旬的电影——《我不是潘金莲》。这部由马大刚执导、范彬彬主演的现实题材影片,改编自刘镇云的同名小说,讲述了一个农村妇女因为被前夫污蔑为“潘金莲”而踏上了长达十年的上访之路。从题材和班底来看,这是一部有野心的作品——马大刚拍喜剧起家,这些年一直在尝试转型,试图用更严肃的题材来证明自己不只是“贺岁片导演”。

然而电影的排片数据在首映日出来之后,整个华艺兄弟的高层都坐不住了。

《我不是潘金莲》在全国院线的首日排片占比为35.3%。

接近四成的排片,按道理来说,这个数据已经非常不错了。可让大小王和马大刚着急的是,天眼嘉禾与万达这两大院线的排片都只有10%。

一部由华语顶级导演执导、一线女星主演的现实题材大制作,还在国外的圣塞巴斯蒂安国际电影节上拿到了最佳影片金贝壳奖和最佳女主角奖的电影,在国内最大的两家院线只拿到了一成的排片,这个数字用任何标准来衡量都是不正常的。

马大刚的反应来得很快,也很激烈。嗯,还是保持了一定的克制,至少没有直接喊话杨简。

他在自己的社交媒体上发布了一封公开信,标题叫《给万达王董的一封信》。信的内容措辞激烈,直指万达院线对《我不是潘金莲》的排片进行恶意打压,称万达在全国四百多家影院里只给了这部电影百分之十的排片,远低于市场平均水平。他在信中写道:“我拍了几十年电影,见过各种各样的对手,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手段。一部国产电影,在国产院线里被同胞卡住咽喉,这不是生意,这是垄断。”

这封信发出去之后,整个行业都炸了锅。王思葱作为万达的少东家,历来以“什么都敢说”着称,他的回应来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他转发了马大刚的公开信,附上了一段毫不留情的评论。他质问马大刚为什么不问问自己为什么排片低?还说华艺之前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万达排片是基于市场规则和观众需求,不是做慈善。

这番回应像一桶汽油泼在已经烧起来的火堆上。双方的支持者在社交媒体上展开了一场规模空前的骂战——支持马大刚的人指责万达利用院线垄断地位打压竞争对手;支持万达的人则翻出了华艺之前试图从天眼嘉禾与万达违规挖人的旧账,说华艺自己也不干净。

而在这场骂战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提及——杨简。

马大刚在后续的一条微博里,话锋一转,提到了杨简。他说你们都说我排片低是因为电影不好看,那杨简的电影排片为什么永远那么高?他也说这话不是针对杨简,而是针对那些一边跪舔杨简一边打压其他导演的人,并质问这公平吗?

这段话让舆论进一步分化了。杨简的粉丝和路人观众涌入评论区,有人贴出了杨简历年电影的票房、口碑和奖项,一条一条列出来,反问马大刚——哪一部不是真金白银赚回来的?哪一部不是观众自己买票看完之后打的高分?也有理性一些的行业观察者指出,杨简的电影排片高是因为他的电影确实能吸引观众,场场爆满,影院自然会多排。马导如果想让影院多排片,首先应该反思自己的作品是不是真的打动了观众,而不是把矛头对准另一个导演。

杨简本人保持了彻底的沉默。他没有发微博,没有接受采访,没有任何公开回应。但圈内人都知道,杨简和王思葱的关系确实不错——王思葱哥哥长哥哥短的喊杨简;更重要的是,万达和天眼嘉禾这两条全国最大的院线,在很多排片策略上确实有着高度一致的行动。这种默契从哪里来?没有人能拿出证据,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一笔账。

而华艺之前试图从天眼嘉禾挖人那件事,虽然最后没挖走任何一个核心骨干,但杨简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他不说,不表态,不公开撕破脸——但他会在排片上做出相应的调整。这种“不声不响但让你难受”的做法,恰恰是杨简最擅长的。早些年他或许会跟对方掐两句,但今时今日,他不是那种会跟你打嘴仗的人,他有的是办法让你在不知不觉中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11月下旬的BJ,寒流从西伯利亚长驱直入,一夜之间把整座城冻成了铁灰色。史家胡同的老槐树彻底秃了,光秃秃的枝丫戳在铅灰色的天空里,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墨画被谁不小心甩了几笔枯笔。胡同口的积水结了薄冰,每天早上都有早起的大爷拿拐杖敲碎冰面,嘴里念叨着“这天儿,比去年冷得早”。

华艺兄弟董事长办公室,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CBD的天际线。放在平时,这面窗是这个房间里最值得炫耀的资本——站在这扇窗前,能看到国贸三期和华夏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样子,能让人生出一种“站在行业之巅”的错觉。但今天下午,深灰色的窗帘被拉得死死的,密不透风,把外面所有的光线都挡在了外面。房间里开着所有的灯,但气氛却像一口快要煮开了的高压锅。

王重骏坐在大班台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票房日报。纸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他已经翻来覆去地看了不下十遍,每一次重新看的结果都跟前一次一模一样——《我不是潘金莲》首周末票房,不到1.5亿。排片35.3个百分点,上座率二十出头,场均人次不到十五个。王重垒坐在大班台前面,一只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翻什么,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马大刚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原本就患有白癜风,现在的脸色更加吓人。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已经彻底凉透了的茶,茶叶沉在杯底,茶水泛着一层褐色的油光,从进门到现在他一口都没喝过。他正在看手机屏幕上的评论,拇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越划越快,越划越用力,最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手机在皮沙发上弹了一下,滑进了坐垫缝里。

“欺人太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