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地基旁干活的陆广学打了声招呼：“爸，我走了。”

陆广学看了眼跟屁虫似的俞玹，笑着掏出几千块钱：“我就不送了，路上小心。”

“谢了爸。”陆川没客气，这是老爸的心意，家里现在也不差这点钱。看着儿子走远，陆广学站了很久才回屋。

往村口走的路，俞玹走得磨磨蹭蹭。平时觉得老远的路，今天咋这么短？她低着头小声问：“陆川，你到了大学，能不能别找女朋友？”

“我不找，万一别人找我呢？”

“那你就说你有女朋友了，就说……就说是我！”俞玹仰着脸，笑得又纯又甜，就是脸蛋太嫩了点。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陆川哭笑不得，心里也有点舍不得。

中年心事浓如酒，少女情怀总是诗。小姑娘的心思明明白白，像诗一样天真烂漫；而他呢，心里装的事跟老酒似的稠得化不开。

“走了，天太热，赶紧回去。”

“嗯。”俞玹盯着他的背影，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直到那背影消失，她才捂着胸口，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像丢了啥重要东西。

———

离开陆家村，陆川绕去富江路，把车停在便利店门口买水。

“咦，陆川？”

抬头一看是熟人。聂睿穿得还是那么扎眼，陆川调侃：“哟，班花啊，这么巧？”

聂睿问：“上次毕业晚会你咋没来？”

“住院了，出了点事。”

“啊？没事吧？”聂睿一脸惊讶。

“早好了。你这是去哪玩？”

“跟朋友约了去曼城烧烤，要不要一起？”

“不了，去金陵还有事，你们玩开心。”陆川看着这位自己当年追了三年的女神，突然觉得没什么感觉了——时间这东西，是真能改变一切。

“等等！”聂睿叫住他，“你还在跟宋时薇谈恋爱吗？”

“没有啊。”陆川实话实说。

聂睿小声道：“宋时薇家很有钱的，你可能追不上。”

陆川笑了笑没解释——他压根没想追啊。掏出车钥匙开车门，降下车窗时，聂睿还在那儿错愕地站着，眼神里像隔了层看不见的墙。一脚油门下去，两人算是真的天各一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