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玹突然不说话了。过了半晌，她闷闷地说：我肯定能考上大学。声音里的倔强，差点把陆川的电动车都震得跑偏。

回到家时，陆广学正蹲在新房地基旁，手里拿着卷尺比划。看到儿子回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明天要进城？

考科目三。陆川递过去一瓶冰红茶，可能住两天。

钱够不够？陆广学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喉结滚动的频率比打桩机还快。

放心，我现在可是有存款的人。陆川拍了拍口袋，里面手机硌得慌——那是他靠做游戏赚的第一桶金买的新手机。

晚上九点多，陆川正光着膀子在浴室哼歌，手机突然响得跟警报似的。他手忙脚乱接起来，听筒里传来宋时薇的声音：你那边怎么哗啦哗啦的？

洗澡啊。陆川把沐浴露泡泡搓出个圣诞老人胡子，洗澡不哗啦哗啦，难道要干搓？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紧接着是的一声挂断音。陆川举着手机愣了三秒——这姑娘该不会以为自己在搞什么奇怪的直播吧？

十分钟后他回拨过去，宋时薇的声音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唐圆圆她们有事去不了，要不就咱们俩？

陆川差点把手机扔马桶里。这剧情发展，比他设计的游戏关卡还曲折。

行啊。他故意拖长调子，不过得说清楚，开房是为了休息，可不是为了......

陆川你去死！宋时薇的声音突然拔高八度，震得他耳膜嗡嗡响，我是说考试完找地方落脚！你脑子里能不能装点正经东西？

好好好我错了。陆川憋着笑，明天八点汽车站见，记得带身份证——不然连旅馆都住不了。

挂了电话，陆川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耶。谁说考驾照只能当司机？这分明是开启新副本的钥匙。

第二天清晨五点，陆广学和宋梅就已经在早餐店忙开了。陆川揣着准考证出门时，俞玹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嘴角挂着的口水把枕头浸湿了一小块——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汽车站里，宋时薇站在候车亭下，白裙子在人群里像朵移动的栀子花。陆川刚走过去，就被她上下打量了三遍：你就穿这？

陆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T恤牛仔裤：难道要穿西装打领带考驾照？

至少换双干净鞋啊。宋时薇皱着鼻子，你这运动鞋，怕不是从泥地里捞出来的？

这叫接地气。陆川拎起她脚边的行李箱，我说大小姐，考个试而已，用得着带这么多东西？难道打算在考场旁边开个杂货铺？

宋时薇拍开他的手：要你管！转身走向售票窗口时，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发梢，像撒了把金粉，晃得陆川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候车室里广播开始通知检票，陆川突然想起什么，捅了捅宋时薇胳膊：身份证带了没？

宋时薇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粉色卡包，身份证照片上的姑娘扎着马尾辫，眼神清澈得像口井。陆川刚要说话，就见她突然红了脸，把卡包往包里一塞：看什么看！再看收费！

汽笛长鸣时，陆川突然觉得，这场科目三考试，可能比他设计的任何游戏关卡都要刺激。毕竟游戏里的NPC可不会像宋时薇这样，让人猜不透下一秒会冒出什么奇思妙想——比如现在，她正偷偷在手机备忘录里写着什么，嘴角的笑容甜得能齁死人。

他凑过去想看看，却被宋时薇一把推开。窗外的树影飞快向后掠去，像极了他们正在加速的青春，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到什么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