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路灯全瞎了,线指定被偷了。陆广学愤愤道。
村里谁干的吧?
别乱说,得罪人。
陆川在后面偷笑,不就是王瘸子家二小子么。这家伙不光偷路灯线,还敢偷电缆,最后被警察抓了判了七年。他爹王瘸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整天琢磨着蹭别人家老婆——村里这些糟心事,陆川门儿清,谁家老婆红杏出墙,谁家汉子偷偷赌钱,听得比说书还带劲。
正想着,脚边突然窜过条红黑相间的蛇。陆川猛地刹车,看清是赤链蛇,松了口气——毒性不大,但被咬一口也够受的。农村夏天晚上就这样,田埂边、小路上,时不时能撞见蛇,大多无毒,偶尔碰上个蝮蛇,能吓出一身冷汗。
等蛇慢悠悠爬进草丛,父子俩才继续赶路。到家洗了澡,陆川正做着俯卧撑,手机滴滴响。
周宇:我好像看见你坐奥迪上?
陆川:我表姐的车。
周宇:啥时候冒出来个开奥迪的表姐?你该不会被包养了吧?
陆川:?
周宇:没事,我不笑话你。
陆川:是。
周宇:艹!陆川你能不能有点骨气!男人的尊严呢?一个月给你多少?
陆川:医生说我肠胃不好,只能吃软的。
周宇发来一串感叹号,紧接着又是条语音,震得听筒嗡嗡响:你怎么能为了钱出卖身体!对得起祖宗吗?
陆川笑着回了个,把手机扔到一边。刚躺下,就听见隔壁陆广学在打电话,估计是跟亲戚借钱呢。他翻了个身,心里盘算着,等今晚球赛的奖金到账,就把盖房子的钱先给老爸补上。
第二天一早,陆川拎着保温桶去医院。里面是梅姨特意炖的鸽子汤,说对伤口好。
病房里,俞玹正捧着手机傻笑,看见他进来,立马收起屏幕。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陆川把保温桶放桌上,梅姨炖的鸽子汤,补补。
没什么。俞玹眼神躲闪,拿起勺子舀汤,你怎么又来了?
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陆川拉开椅子坐下,感觉咋样?
俞玹吸溜着汤,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你跟我妈说啥了?她一晚上都怪怪的。
陆川装傻:就问你手术顺不顺利啊。
他哪能说,昨晚宋梅偷偷拉着他问愿不愿意以后多照顾小玹,吓得他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正说着,护士进来换药,看见床头柜上的荔枝,叮嘱道:刚做完手术别吃太甜的,不好消化。
俞玹吐吐舌头,把荔枝往旁边推了推。陆川看着她蔫蔫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可爱,伸手想揉她头发,又被一胳膊肘怼开。
干嘛!
看看你是不是烧糊涂了。陆川挑眉,对了,周宇说我被富婆包养了。
俞玹一口汤差点喷出来:你?就你这长相?
咋了,我这叫清秀。陆川掏出手机,他还问我一个月多少钱,我说医生说我肠胃不好,只能吃软的。
噗——俞玹笑得伤口疼,捂着肚子直抽气,陆川你是不是有病!
对啊,肠胃不好算病吧。
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陆川觉得这趟医院没白来。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进来,落在俞玹苍白的脸上,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他突然想起小时候,这丫头抢了他的冰棍,还哭着赖他欺负她,没想到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笑够了没?俞玹瞪他,再笑我就告诉我妈你欺负病人。
行行行,不笑了。陆川举手投降,我出去给你买份粥,护士说你得吃清淡的。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俞玹在后面嘟囔:其实...鸡肉粥也行。
陆川回头笑:知道了,小馋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