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守着的那人,就是你如今的盟友?”
她印象模糊,只记得是雷功身边的那个保镖。
陈豪?还是李豪?
丁瑶顺着她的目光淡淡扫了门外一眼,没半分留恋,“算不上什么盟友,不过是一枚顺手好用的棋子罢了。等帮我做完该做的事,没有利用价值了,自然会干净利落地处理掉。”
直接扔海里喂鱼。
死人,才不会出卖她。
黎妩闻言挑了挑眉,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开口:
“怎么这么偏激……既然你早就把他拿捏得死死的,又何必急于一时清理?能用的男人,本就该物尽其用。”
丁瑶挑眉,“愿闻其详。”
“留着他,让他替你沾血、替你结怨、替你扛下所有明面的仇恨。所有脏事他做,所有恶名他背,你永远是那个温婉无害、被逼自保的丁瑶。”
黎妩笑意浅浅,“等他帮我们把澳门的路彻底铺平,帮我们扫清所有对手,届时他手上沾满案子、树敌无数。”
“到时候再让他‘意外出事’,所有人只会觉得是仇家寻仇、江湖报应。没人会查到你头上,你连一滴脏水都不用沾。”
黎妩看着墙面纠缠的双蛇,轻声收尾:
“杀他是一时干净,拿捏他、用完借他的死洗白你,才是长久安稳。”
时辰渐晚,浴场的温存氛围散去。两人起身整理衣饰,褪去方才棋局算计的冷沉,像一对寻常闲叙的故人。
丁瑶遣走外头待命的陈豪,只留自己陪着黎妩。
“我订了近海的私房餐。”她柔声开口,“你这十几天忙着铺路,连顿安稳饭都没好好吃过。”
黎妩没有推辞。
餐厅安静雅致,落地窗外是澳门暮色粼粼的海面,晚风轻柔,吹散了连日周旋的疲惫。桌上菜式清淡精细,都是她偏爱的口味。
饭毕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丁瑶索性陪她沿着老街慢慢闲逛,避开喧嚣的夜场,专挑安静的小店慢慢走。
她记得黎妩手边从不爱带零碎物件,却总少些贴身实用的小东西。于是耐心陪着她挑了低调的随身配饰、防滑的出行小物,又亲手替她选了几盒澳门独有的茶点,细细打包妥当,妥帖细致,样样都替她考虑周全。
全程话不多,却处处是真心。
黎妩任由她忙活,懒懒散散跟在身侧,看着她认真挑选的温柔背影,眼底浅浅盛着纵容的笑意。
夜色渐深,返程香港的航班时间将近。
丁瑶亲自开车送她去机场,没有带任何人,连陈豪都被她留在了市区。
这最后一段路,她只想安安静静、只属于她们两个人。
车内氛围温软静谧,一路无话,却半点不尴尬。
到了澳门机场候机厅,夜里人流稀疏。
丁瑶替她拎着行李,送至安检口前,才缓缓停下脚步。
晚风透过玻璃吹进来,拂动她和服的衣摆。她抬眸看着黎妩,眼底褪去所有城府算计,只剩最纯粹的不舍,轻声道:
“这次走了,下次不知什么时候再见。”
黎妩垂眸看着她,语气从容温和,却带着笃定的掌控力:
“很快。港澳的路通了,我会常来。到时候,还要你帮我坐镇这边。”
丁瑶浅浅一笑,点头:“我等你。”
她抬手,极轻地替黎妩理了理衣领,动作温柔又珍重,是她从不对外人展露的软态:
“路上小心。澳门这边你放心,我稳住局面,棋子我会慢慢磨,按你的意思,物尽其用、步步收网,绝不急功近利,也绝不留下把柄。”
不远处,随行等候的顾承安早已耐性耗尽,指尖反复轻叩行李箱杆,面色藏着不耐。他等了许久,眼睁睁看着黎妩全然无视自己,跟那个和服女人交谈。
可他不敢有半句怨言。
黎妩最烦男人多嘴多事、沉不住气,一点点小事就唧唧歪歪。
当年何兆铭,就是废话太多、管太多,贪得无厌,才被一脚甩开,彻底出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