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妩心头了然。
哪里是缺人喝酒,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借着失意刻意接近。
她唇角弯起一抹狡黠浅笑,从容婉拒:
“哈哈,老大想喝酒我本该奉陪。但巴闭这摊子事还悬在这,您不让我硬打硬杀,我总得另想办法收拾他。”
口口声声话看重我,实则捆住我手脚,也不肯亲自为我出头摆平祸事,一味只管规限我做法。
男人不肯真心为我撑腰铺路、送上实打实的好处哄我开心,空凭几句虚言撩拨,又凭什么痴心妄想,想登我床头?
做梦还比较快了。
蒋天生慢悠悠追问:
“那你这办法,要想多久?”
黎妩语气轻佻,却藏着万丈锋芒:
“快的话,一秒钟就有主意。慢的话,或许要耗足一辈子。”
蒋天生闻言低笑出声,无奈又纵容,没再多逼,又随口闲谈两句近况,便挂断了电话。
听筒落下的瞬间,黎妩脸上依旧带着玩味的笑。
她朝外淡淡扬声:
“叫高佬权进来。”
不多时,高佬权快步进门躬身行礼:“阿姐。”
黎妩抬眼:
“计划有变,不用正面开战。你立刻派人全线去查,道上、社团里、生意场上,所有跟巴闭结过怨、有过节、有利益冲突的人,全部给我扒干净。”
蒋天生拦着她不让亲手动手杀人,可不代表她会放过巴闭。她倒要看看,哪一把刀,刚好可以借她顺手除掉这个小麻烦。
高佬权办事效率还算快,不过半日功夫,便将搜集到的情报尽数整理清楚,匆匆折返回来复命。
“阿姐,查清楚了。同巴闭积怨最深的,就是咱们洪兴铜锣湾话事人,大B哥。”
黎妩指尖轻点着桌面,抬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巴闭仗着是靓坤结义兄弟,向来目中无人,横行无忌。早前他跨界越界,偷偷闯进大B哥的铜锣湾地盘私售百粉、放高利,抢了大B哥不少生意,还屡次当面挑衅,根本不把洪兴本分规矩放在眼里。大B哥早就对他恨的牙痒痒,只是碍于靓坤的情面,又不想无端挑起社团内斗,一直隐忍不发,迟迟没有动手。”
听完这番话,黎妩眼底掠过了然。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巴闭得罪了她,又常年欺压挑衅大B哥,本就是颗人人欲除之的眼中钉。
“有意思。”黎妩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明日备车,我亲自去拜访大B哥。”
高佬权微微一愣:“阿姐,您要亲自过去?”
区区一个巴闭,派他们一班头马登门交涉就得啦。
“自然要亲自去。”黎妩唇角噙着一抹淡冷的笑意,“这种顺水人情,我亲自送上门,大B哥才领得起,也才敢放心动手。”
她懂江湖规矩。
大B哥重情义、守规矩,顾全社团大局,所以一直隐忍巴闭。但如今由她这个北角堂主出面,递上由头、挑明纠葛,既不算社团内斗,又是为民除害、清理害群之马,大B哥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只要大B哥肯出手,便是完美的借刀杀人。
无人能抓她的把柄,蒋天生交代的底线她守住了,招惹她的巴闭,也必死无疑。
再说了,巴闭是个小人物,借此事请大B哥出手,何尝不是拉拢人脉的上策。
江湖往来,借着无伤大雅的小事托付对方,一来一往,稳固的交情自然就此成型。
而这种幽微的智慧,是高佬权这些只会动手的打手不具备的。
第二天,车子驶出宝马山别墅,直奔铜锣湾大B哥的堂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