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站在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直到楚薇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人都走远啦，还看？”楚薇打趣道，手里拿着抹布擦拭着方才包饺子用的案板。

许知意回过神，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谁看了？我是在想咱们的年夜饭该从哪里开始准备。”

楚薇抿嘴一笑，也不点破，将案板放回原处，“饺子都包好了，葱油饼也煎过了，接下来该做那几个菜了。”

厨房里顿时又热闹起来。

许知意系上围裙，楚薇则将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露出纤细的脖颈。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开始分工合作。

“陆远帮忙杀好的鱼放在哪里了？”许知意四下张望着。

“在院子里的水缸中镇着呢，我这就去取来。”楚薇说着，快步走向院子。

许知意则开始准备红烧鱼所需的配料。她取来一块老姜，切成薄如蝉翼的片状，又剥了几瓣大蒜，用刀背轻轻拍碎。青葱洗净，切成寸段，整齐地码放在白瓷盘中。干辣椒、八角、香叶等香料也一一备好，五颜六色地摆在一起，煞是好看。

楚薇端着一条肥美的鲤鱼走了进来，鱼身银鳞尚未完全刮净，在灯光下闪着微光。“这鱼可真肥，陆远处理得也干净，内脏都掏空了。”

许知意接过来，在流水中最后冲洗一遍，然后用刀在鱼身两侧划上几道斜口，这样更容易入味。“豆腐呢？我记得昨天就泡上了。”

“在这儿呢。”楚薇从橱柜中端出一盆清水，水中浸泡着方方正正的豆腐块，白嫩如玉。“按照你说的，用盐水泡了一天，这样烧的时候不容易碎。”

许知意点点头，将豆腐切成厚片，码放在一旁备用。

锅烧热后，倒入适量的菜籽油，待油温升高，冒出缕缕青烟时，许知意轻轻将鱼滑入锅中。顿时响起一阵滋滋声，鱼皮遇热收缩，很快变得金黄酥脆。她小心地将鱼翻面，直到两面都煎得恰到好处，才将鱼盛出备用。

就着锅中的余油，许知意放入姜片、蒜瓣和干辣椒爆香，接着加入一勺农家自制的黄豆酱，炒出红油后烹入料酒、酱油和少许老抽。浓郁的酱香顿时弥漫在整个厨房中，令人垂涎欲滴。

“加些开水，”许知意对楚薇说，“要刚烧开的，这样汤才会浓白。”

楚薇连忙从灶上的水壶中倒入滚烫的开水，锅中顿时沸腾起来，汤汁渐渐变成诱人的酱红色。许知意将煎好的鱼轻轻放回锅中，再加入豆腐片，撒上适量的糖和盐调味。

“接下来就小火慢炖吧，让豆腐吸饱汤汁。”许知意盖上锅盖，调整火候，转身开始准备下一道菜。

楚薇已经将兔肉洗净切好，小块小块的兔肉浸泡在清水中，去除血水。“知意，这兔肉要怎么做？我从来没做过。”

“我来教你。”许知意擦擦手，走过来查看兔肉，“兔肉瘦，容易老，所以要快火快炒。你先将兔肉沥干水分，用料酒、酱油和少许淀粉抓匀腌制一会儿。”

楚薇依言照做，许知意则开始准备配料。她取来一大把干辣椒，剪成小段，又切了姜末、蒜末和青蒜苗。辣椒之多，让楚薇瞪大了眼睛。

“放这么多辣椒？”

“兔肉腥气重，得多放辣椒才能压住。”许知意笑道，“待会炒的时候你可别被呛到。”

果然，当楚薇在许知意的指导下将兔肉下锅爆炒时，辣椒遇热产生的辛辣气味顿时充满了整个厨房，两人都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许知意连忙打开窗户，寒冷的夜风涌入，稍稍驱散了这刺鼻的辣味。

“这辣椒可真够劲！”楚薇边咳嗽边说，手上翻炒的动作却不敢停。

许知意也被辣得眼睛发红，却还是笑着说：“炒兔肉就得这样才够味，待会吃起来你就知道了。”

兔肉炒好后，她们又做了一道醋溜白菜。许知意从储藏室里取出一颗饱满的大白菜，外层叶子翠绿，内层嫩黄，一看就知道是经过霜打后的甜白菜。

“这白菜真水灵。”楚薇接过白菜，剥去外层的老叶，露出里面嫩黄的菜心。

“跟村里的王婶子换的，她家的白菜是全村最甜的。”许知意说着，将白菜洗净，切成菱形块，“经过霜打的白菜特别甜，做醋溜白菜最合适不过了。”

炒制过程简单却讲究火候。许知意先将干辣椒和花椒爆香，然后倒入白菜快速翻炒，最后烹入混合了糖、醋和盐的调味汁，快速颠勺使白菜均匀裹上汁液就立即出锅。这样炒出来的白菜既保持了脆嫩的口感，又酸甜适口，十分开胃。

最后是一锅炖了整整一下午的野鸡汤。小砂锅在灶台的一角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盖子边缘不时有白色的蒸汽溢出，带着浓郁的香气。许知意小心地揭开锅盖，只见汤色澄黄，上面浮着一层金黄的鸡油，锅中沉浮着鸡肉块和各种山菌。

“这蘑菇还是我们上次上山采的呢。”楚薇凑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真香啊！”

许知意用长勺轻轻搅动汤锅，加入少许盐调味，“冬天喝一碗热乎乎的菌菇鸡汤，整个人都会暖和起来。”

四道菜终于准备妥当，两人将菜肴一一端到炕桌上。

红烧鱼放在正中央，酱红色的汤汁中浸泡着金黄的鱼身和白嫩的豆腐，周围点缀着翠绿的葱段。爆炒兔肉红艳诱人，辣椒和兔肉交织在一起，散发着诱人的香辣气息。醋溜白菜清爽可口，白瓷盘中青白相间，酸甜的香气令人食欲大动。野鸡汤则盛在一个陶制汤碗中，汤色清亮，菌菇和鸡肉在汤中若隐若现。

饺子也已经煮好，三种馅料分别放在不同的盘子里，元宝形、月牙形、麦穗状，各具特色。葱油饼重新加热后，外皮更加酥脆，葱香四溢。

两人相对而坐，炕桌被丰盛的菜肴摆得满满当当。窗外偶尔传来鞭炮声，更衬得屋内温馨宁静。

“来，我们先干一杯。”许知意倒了两杯米酒，递给楚薇一杯，“祝我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楚薇接过酒杯，眼中闪着温暖的光，“新年快乐，知意。”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人轻啜一口，米酒甘甜绵软，入口温润。

“先尝尝鱼吧，豆腐吸饱了汤汁，一定很入味。”许知意先给楚薇夹了一块鱼肚肉，又舀了一勺豆腐放在她碗里。

楚薇尝了一口，顿时眼睛一亮，“真好吃！鱼肉鲜嫩，豆腐滑嫩，汤汁浓郁，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知意笑了笑，“关键是火候要掌握好，鱼要煎得恰到好处，炖的时间也要足够，让豆腐有时间吸收汤汁的味道。”

接着她又推荐道：“尝尝兔肉，虽然炒的时候呛人，但吃起来香得很。”

楚薇夹起一块兔肉，小心地吹了吹，送入口中。兔肉鲜嫩多汁，辣椒的香辣味充分渗透其中，让人越吃越上瘾。“果然好吃！辣得过瘾！”她连忙扒了一口米饭，却又忍不住再去夹第二块。

醋溜白菜清爽解腻，野鸡汤鲜美温暖，饺子馅料各具特色，葱油饼外酥里嫩。两人边吃边聊，不时为对方夹菜，气氛温馨而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