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掉妈妈?
最后真的东西?
无数的线索和之前的疑虑在这一刻疯狂地交织、碰撞!
她异常的行为模式、她偶尔出现的仿佛被操控的僵硬、她超乎常人的冷静和算计、她对某些事情的偏执、她严重的睡眠问题、林薇薇刚才那极不正常的控诉……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唯一能解释所有异常的猜想,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揽住她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震惊、心疼、愤怒和保护欲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
他不知道那“它”到底是什么,但他知道,她正在被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折磨、威胁!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受惊的婴儿,“有我在。”
“没人能抹掉你的东西。”
“没人。”
……
与此同时。
林家书房。
林正鸿脸色铁青地听着管家陈伯的紧急汇报,手指颤抖地几乎握不住茶杯。
“薇薇突然失控……当众指责默默……记者蜂拥而上……陆少带走了默默去了顶楼套房……”
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他的心上。
他挥了挥手,让陈伯先出去,需要静一静。
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垮塌,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混乱、担忧、愤怒、无力……各种情绪交织。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汇聚成对女儿的心疼。
那个孩子……到底承受了多少?薇薇的指控绝不正常,背后一定有什么!而默默……她刚才被带走时那苍白的脸色……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书桌旁,颤抖着手打开了一个上了锁的抽屉。
最底层,放着一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文件袋。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
是许久以前,在他对女儿性情大变感到最深困惑和无力时,鬼使神差地去做的。
报告结论冰冷而清晰:支持林正鸿与样本A(林默)之间存在生物学亲子关系。
他盯着那份报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过怀疑,有过挣扎,有过无法理解。
但此刻,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女儿最近那双变得冷静、坚定、一次次试图力挽狂澜、甚至在疲惫不堪时依旧强撑着的眼睛……是她刚才被带走时那苍白却倔强的侧脸……是她小时候蹒跚学步扑进他怀里的样子……
怀疑和困惑,在巨大的父爱面前,轰然倒塌。
重要的,从来不是那具身体里流淌的血脉。
而是那个叫他“爸”、会喝他炖的汤、会默默扛起家族重担的……灵魂。
他拿起报告,没有任何犹豫,走到壁炉边(虽然是装饰性的),划燃一根长长的火柴,又点燃了指尖的雪茄,深吸一口,然后将那跳跃的火苗,缓缓凑近了报告的一角。
火焰迅速吞噬了纸张,蔓延开来,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坚定而充满温情的脸庞。
他看着那冰冷的科学证明化为灰烬,飘落在烟灰缸里,低声自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就是我的女儿。”
……
顶楼套房内。
林默的情绪宣泄,如同暴风雨,来得猛烈,去得也快。
眼泪流干后,剩下的只有烧灼肺腑的愤怒和冰冷的决绝。
她猛地推开陆景然,用手背狠狠擦掉脸上的泪痕,摇摇晃晃地试图自己站直身体。
陆景然被她推开,却没有远离,手臂依旧虚扶在她身侧,目光紧紧锁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担忧和审视。
林默站定了,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还有些微晃,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冰冷,甚至比以往更加锐利,更加……骇人。
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毁灭的火焰。
她抬起头,目光没有聚焦在陆景然身上,而是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直视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无形的敌人。
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决绝,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不是来演你们的剧本的。”
“我们——”
“不死不休。”
话音刚落!
【滋——!!!!】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宣战,她脑内那片死寂的黑暗中,突然毫无预兆地爆发出最后一阵极其刺眼、扭曲的乱码光芒!伴随一声更加凄厉、短促的电子悲鸣!
如同垂死挣扎的猛兽发出的最后嘶吼!
随后——
一切光芒、一切声音,彻底消失。
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
死寂的黑暗。
系统……
彻底没声了。
林默身体猛地一颤,那股强大的、一直如影随形的窥视感和压迫感,消失了。
虽然不知道是暂时的还是……
但她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她缓缓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身体深处因为那最后冲击带来的虚弱感。
她看向身旁一直沉默地、用那种复杂深沉目光注视着她的陆景然。
“陆少,”她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却恢复了冷静,“今天,谢谢你。”
“人情,”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会还。”
陆景然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劫后余生却更加坚毅的光芒,看着她那故作镇定却依旧微颤的指尖。
他没有追问那个“它”,也没有追问“剧本”。
他只是缓缓站直身体,恢复了那副慵懒的姿态,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与以往不同的弧度,眼神深邃:
“好。”
“我等着。”
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套房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打响。
而并肩的盟友,似乎在不经意间,已然初步结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