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少数眼力毒辣者,才能从清婉那看似勉强的“柔弱”闪避中,看出一丝深藏不露的精准掌控与算计。
她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反击,都带着致命的效率。
这个女人,并不似表面上那般。
几场战斗下来,清婉均是这般姿态。
既展露出不俗的实力,又刻意维持着“美人柔弱、胜之侥幸”的假象。
胜一场,收获一片惊艳目光和对茗雨更深的“感激”;再胜一场,媚眼流转间,收割更多惊叹。
渐渐地,那个妖娆妩媚、实力不俗却又似乎全凭运气和茗雨“庇佑”的清婉形象,在众弟子心中快速立起。
没人再敢小觑她,却也没人将她视为真正棘手的劲敌。
清婉站在胜者圈中,水粉罗裙在日光下泛着微光,脸上的笑容温软无害。
目光扫过高台,茗雨依旧清冷,对下方厮杀漠不关心,只在偶尔目光扫过时才有一丝无意识的停留,不知在追寻什么遥远的幻影。
而那李藐长老阴鸷邪气的眼神,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在她身上。
就在清婉的目光掠过李藐时,一丝极其隐晦、细若游丝、带着金丹气息的灵力印记,竟无声无息地跨越空间,如同无形的毒藤,缠绕上了她那看似不堪一握的腰肢。
一股冰冷的、带着强烈占有和某种熟悉又令人作呕的气息,瞬间渗透进来。
清婉身体猛地一僵,背脊瞬间布满冰冷寒意。
那印记如同一个滚烫的烙印,标记着她的所有权。
李藐!老匹夫!
清婉心中杀意如沸,面上却愈发笑得媚眼如丝,眼波盈盈流转间,还对着李藐的方向轻点螓首,仿佛不胜娇羞。
台下的欢呼声浪震耳欲聋,阳光炽烈。
水粉罗裙的女子在万众瞩目下微笑,美艳不可方物。
无人知晓,此刻缠绕在她腰间的,是一条散发着血腥与腐臭气息的无形锁链。
演武场的喧嚣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玻璃。
清婉站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感受着腰际那冰冷、带着浓烈占有欲的金丹印记,像被毒蛇缠住肺腑,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痛。
李藐老贼!竟如此迫不及待地就要宣示所有权?
一股寒彻骨髓的怒意在胸腔炸开,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指尖深陷掌心嫩肉,留下细微的月牙痕,才勉强将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杀意摁回去。
清婉脸上盛放的媚态瞬间僵了半秒,随即被一种更加柔媚入骨、眼波几乎要滴出水来的笑意替代。
她仿佛承受不住四面八方涌来的灼热目光,微微侧身,用绣着繁复缠枝莲纹的袖口半掩着唇,不着痕迹地将那僵硬抹去,只留给李藐一个羞怯娇柔的侧影。
“清婉师妹当真福缘深厚!得蒙茗雨师姐青睐,又有这般倾世之姿,吾辈不如啊!哈哈!”
一个油头粉面、穿着骚包锦缎袍的男弟子凑近几步,试图献上香囊。
清婉不动声色地后撤半步,眼风懒懒斜斜地瞟过他那张努力堆砌笑意的脸,声音软糯得能掐出蜜汁:
“师兄谬赞,奴家不过是侥幸罢了。这福分薄得很,哪敢与诸位师兄相比呢?倒是师兄这般关心奴家,”
她眼波刻意在他腰间鼓起处停了停,媚眼欲语还休,“当真让人心暖呢。”
锦袍男子被她眼风勾得心旌摇曳,骨头都轻了二两,正待再凑近些攀谈,却见清婉已如蝴蝶穿花般滑到了另一位面色倨傲的白衣剑修面前。
她眼波流转,看似无意地请教着对方剑诀运使中某个细微问题,姿态谦卑温软如学徒,硬生生将那白衣剑修眼底的傲气削去了大半,不由自主地开口指点了几句。
周围几个原本打算看清婉出丑的对手见状,交换了一下眼神,悄然将气息中的些许敌意收敛了几分。
一时间,她竟成了场上焦点,如同润滑的珍珠,在众多或明或暗的试探和倾轧中安然自处。
如此,李藐也收敛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