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一会儿，孩子们盘子里的蛋糕就见了底。海露连盘子边沾的一点奶油都用手指抹下来，塞进嘴里，舔得干干净净，还咂咂嘴：“还想吃。”

海奶奶看着他们满足的样子，笑了笑，把自己面前那块几乎没动过的蛋糕推到桌子中间：“奶奶真不爱吃这个，你们分了吧。”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动。海蓝小声说：“奶奶，这是给你买的。”

“奶奶都尝过了，真的不爱吃。”海奶奶拿起小刀，把那块蛋糕切成四份，分别放进孩子们的盘子里，“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

这次，孩子们没再推脱，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海奶奶看着他们吃得香甜，自己则拿起刚才切蛋糕的板子，上面还沾着不少奶油和蛋糕屑。她拿起板子，伸出舌头，一点点把上面的碎屑舔干净，连刀叉上沾着的一点点奶油都没放过，仔仔细细地舔了一遍。

海丽最先看到，嘴里的蛋糕还没咽下去，就愣愣地看着海奶奶。她忽然想起自己的粉色书包，想起海天说的“奶奶六十六岁生日只有一次”，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赶紧低下头，把盘子里最后一点蛋糕塞进嘴里，却觉得没刚才那么甜了，反倒有点涩。

海天也看到了，手里的叉子顿了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知道奶奶不是不爱吃蛋糕，是想省给他们吃。他默默把自己盘子里剩下的一小块蛋糕往海奶奶面前推了推：“奶奶，你再吃点。”

海奶奶摆摆手，笑着说：“奶奶真吃饱了，你们快吃。”

海雅在小本本上写“奶奶也吃”，举到海奶奶面前，眼睛里亮晶晶的。

海露似懂非懂地看着，把自己盘子里的蛋糕往海奶奶嘴边送：“奶奶吃，露儿不饿了。”

海奶奶心里暖融融的，摸了摸海露的头：“乖，奶奶不吃，你们吃了长高高。”

那天晚上，孩子们躺在床上，嘴里还留着奶油的甜味。海丽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小声说：“雅儿，以后我再也不任性了，我要多捡点废品，给奶奶买更大的蛋糕。”

海雅在黑暗中轻轻“嗯”了一声，伸出手，握住了海丽的手。

海天和海蓝也没睡着。海天说：“蓝儿，明天咱们去工地问问，能不能再多干点活，我想给奶奶买双新布鞋，她的鞋都磨破了。”

海蓝点点头：“嗯，我也去。我还可以去给人抄书，上次王大爷说他孙子的作业没人抄，给我五毛钱。”

海露年纪小，早就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意，大概是梦到蛋糕了。

海奶奶躺在他们身边，听着孩子们的动静，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她知道孩子们都看见了她舔蛋糕板的样子，心里肯定不好受。可她不觉得委屈，看着孩子们能吃饱穿暖，能笑得那么开心，她就觉得比吃什么山珍海味都强。

她轻轻给孩子们掖了掖被角，在心里默默念叨：我的好孩子，奶奶不用你们买什么蛋糕布鞋，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奶奶就心满意足了。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五个孩子恬静的脸上，也照在海奶奶带着笑意的脸上。小屋里虽然简陋，却因为这份相互牵挂的温暖，变得无比安稳。蛋糕的甜味渐渐散去，可那份藏在蛋糕里的爱，却像种子一样，在每个孩子心里扎了根，慢慢发芽。他们都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奶奶过上好日子，再也不用吃剩饭，再也不用舔蛋糕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