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找?算了,回去交差吧,就说没找到……”
声音渐渐远去,手电光也消失在下方。
直到彻底听不到任何动静,四人才敢稍稍放松下来,瘫在冰冷的凹洞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如同离开水的鱼。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被追赶的屈辱交织在一起。
“他们……他们是狗哥的人吗?”泥鳅心有余悸地问,小脸上满是后怕。
“不确定。”林野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但肯定不是好事。”
老周靠着冰冷的石壁,喘息稍定,缓缓说道:“不管是不是,这地方……也不能待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就是必然。他们已经被注意到了。这片区域,不再安全。
“那我们去哪儿?”阿城虚弱地问,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所有人都沉默了。天地之大,似乎真的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
林野看着山下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大疮疤的棚户区,又看了看身边三个老弱病残的同伴,一股巨大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上。
他不能倒下。他是现在唯一还能勉强站着的人。
“先在这里熬过今晚。”林野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冷静,“明天天亮,再想办法。”
他拿出怀里最后一点麻雀肉干,分给众人。东西很少,几乎是象征性地咀嚼了几下就咽了下去,但至少缓解了一下那磨人的饥饿感。
寒冷依旧。四人挤在狭小的凹洞里,依靠着彼此的体温取暖。
泥鳅因为年纪小,又受了惊吓,很快就在林野身边沉沉睡去,但睡得并不安稳,偶尔会惊悸地抽搐一下。
林野毫无睡意。他听着耳边阿城粗重的呼吸和老周压抑的咳嗽,看着凹洞外那片冰冷的星空。
不能再这样被动地躲藏下去了。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迟早会被抓住,或者冻死、饿死在这荒郊野外。
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老周说过,要拉“竿子”,要找狗哥的痛处。
现在,泥鳅算是第一个“竿子”,虽然还很弱小。而那白色的“料”,是已知的痛处。
但如何利用这些?如何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到突破口?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山下那片混乱的棚户区。那里是危险的源头,但似乎……也藏着唯一的机会。
黑暗中,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天亮之后,他必须下去。回到那片泥潭里去。
不是去送死,而是去……寻找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