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杂种,松手!”
他举起钢棍,朝着林野抓住刀柄的手臂狠狠砸下!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胳膊不断也得骨裂。
那一瞬间,林野看到了王大海眼中毫不掩饰的狠毒。也就在那一瞬间,父亲倒在废墟里的样子,母亲绝望的眼神,汽车站混混的狞笑……所有被欺压、被掠夺的画面,猛地在他脑中炸开!
一股压抑了太久的凶性,混合着求生的本能,轰然爆发!
他不再格挡,抓着柴刀的手猛地往回一抽!同时身体借着拉扯的力道向侧面翻滚!
“嗤啦——”
布帛撕裂声响起。
王大海没想到他会突然发力,猝不及防,被带得向前扑倒。而那把被林野抽回的柴刀,锋利的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工棚的喧嚣。
王大海捂着自己的大腿,鲜血像泉水一样,从他指缝里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的裤管和地面。他倒在地上,杀猪般嚎叫起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监工和那两个打手举着的拳头僵在半空,惊恐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的王大海,又看看手持染血柴刀、缓缓从地上站起来的林野。
少年脸上沾着灰土和血污,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冰冷和狠厉。他握着柴刀的手很稳,刀尖还在往下滴着血。
那眼神,让在场所有人心底都冒起一股寒气。
工棚里死一般寂静,只剩下王大海痛苦的呻吟声。
林野喘着粗气,目光扫过监工和那几个打手。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没人敢再上前。
他什么也没说,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属于他的那几件旧衣服,胡乱塞进包袱里。然后,他紧紧握着那把滴血的柴刀,一步步,走出了工棚。
没人阻拦他。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满是碎砖烂瓦的工地上。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他挣扎求存了短暂时日的地方。
这里,没有给他活路。
他攥紧了手里的柴刀,转身,融入了城市边缘愈发浓重的暮色里。
这一次,他手里有了刀,身上沾了血。
这城里第一个想弄死我的人,已经躺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