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头发染得五颜六色,嘴里叼着烟。
“小子,面生啊,哪来的?”为首一个黄毛吊着眼睛打量他,目光落在他紧紧抱着的包袱上。
林野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我……我来找活儿干的。”
“找活儿?”黄毛嗤笑,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他的包袱,“这鼓鼓囊囊的,藏的啥好东西?拿来给哥们儿瞧瞧!”
“不行!”林野猛地攥紧包袱,这是他的全部家当。
“嘿,还挺犟!”旁边一个绿毛骂了一句,直接一脚踹在林野肚子上。
剧痛传来,林野闷哼一声,弯下腰,但手还是死死抱着包袱。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黄毛也恼了,三人一拥而上,拳脚像雨点一样落在林野身上、头上。
他试图反抗,可他那点跟村里孩子打架练出来的把式,在三个惯于街头斗殴的混混面前,根本不够看。他只能蜷缩起身子,死死护住头和包袱。
不知打了多久,那三人似乎也累了,骂骂咧咧地停手。黄毛狠狠朝他啐了一口:“穷鬼!滚远点!”
三人扬长而去。
林野躺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嘴角破了,腥甜的血流进喉咙。他挣扎着坐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包袱。
包袱被扯开了,那叠皱巴巴的零钱,不见了。衣服散落一地,只有那把用布裹着的柴刀,因为被他压在身下,还在。
他呆呆地看着空荡荡的手帕,又看了看周围冷漠的水泥森林。最后一点盘缠,没了。母亲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仿佛就在眼前。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愤怒涌上心头,他仰起头,对着城市昏暗的夜空,像一头受伤的狼崽,发出无声的咆哮。
为什么?为什么只是想活着,都这么难?
他在原地坐了不知道多久,直到身上的疼痛变得麻木。他慢慢爬起来,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捡起,重新包好,将柴刀更紧地绑在包袱里。
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走出小巷,重新汇入街上的人流。人们依旧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个刚刚被洗劫一空、鼻青脸肿的少年。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
江城市的夜晚,灯火璀璨,却没有一盏灯为他而亮。
他该往哪去?

